周云川沉默片刻,聲音無波無瀾地響起“我母親姓孟,安安隨母姓。”
當初簽約協議領證時,梁招月對他的家里情況僅僅只知道他有個奶奶和妹妹,至于父母的情況則是一無所知。他沒提,她也就沒問。眼下,她想到適才孟安安的話,遲疑了兩秒,說“阿姨她在北城生活嗎”
周云川神情平平她在港城生活。”
她是能察覺到他此時的冷漠,和剛才的輕松截然不同。
或許父母問題是他的避諱,想到這,梁招月哦了聲,沒再進一步追問。自然而然的,周云川也沒再作聲。
之后一路無話,有了剛才的那個小插曲,梁招月不敢再朝周云川那邊看,生怕一個不注意被他當場抓住。
至此,梁招月和周云川算是開始了同居生活。
雖然是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但兩人見面的次數其實屈指可數,就算碰上了,也僅限于點頭問好。
周云川異常忙碌,每天早出晚歸。
通常早上他出門的時候,梁招月才剛起,晚上梁招月睡下了,他才遲遲歸來。有時她半夜起來喝水,還能看到書房底下的門縫透出光亮,那通常說明周云川在熬夜加班。
梁招月預想中的尷尬并沒有發生,與此同時她和周云川的關系也并沒有更進一步,他們就像是兩個被臨時湊到一起的陌生人。
往前沒有故事發展,往后倒是還有許多退路可言。
但這并不是梁招月所期待的。
和周云川相安無事直至協議到期結束,再一拍兩散,不是她最初的目的。
她想做點什么,打破眼下這份停滯不前的局面,奈何現實條件不允許。
忙碌的學業和畢業論文課題如同兩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她根本抽不出多余的時間去想那些風花雪月的事情。
時間悄然流逝,轉眼就到了十二月的中旬。
這天,梁招月上完課,到圖書館找了個位置開始寫導師趙允布置的課題作業。作業內容是要她根據某個上市企業過去幾年的年度季度財務報告寫一份財務分析。
她搜索了近一個小時的資料,整理之后開始寫分析,寫到一半,擱在一旁的手機屏幕亮了。
屏幕顯示導師趙允來電,梁招月不敢多耽誤,合上筆記本的蓋子,拿起手機走到圖書館的走廊,找了一處沒什么人的角落接電話。
甫一接通,還沒等她開口,就聽到導師問“在學校嗎來辦公室一趟。”
梁招月說“老師,我在圖書館,”頓了下,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作業我還沒寫完。”
那邊笑了下,說“不是催你交作業,有其他事和你說。”
掛了電話,梁招月一邊回座位收拾東西,一邊暗暗猜想導師臨時叫自己過去所為何事。
一路上她想了很多種可能,比如幫忙老師送資料、開發票,又或者老師有什么緊急的資料需要她幫忙整理并打印。
從前每次被導師一個電話臨時叫過去基本都是以上這些事,她認為這次也大差不差。
站在老師辦公室門口,她抬手正要敲門,里面傳來說話聲。
趙允常年煙不離手,是以造就了一把獨特的煙嗓,辨識度非常高。
相比起老師的沙啞渾厚,另一道說話聲則顯得更清幽別致,細聽還有幾分熟悉,梁招月在腦海搜尋一番,最后慢慢對上周云川的臉。
這個念頭一出,梁招月隨即覺得荒唐至極。
她想,事務繁多纏身的周云川怎么可能出現在老師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