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她意外的是,柳依棠口中那個讓她頭疼的孫子是周云川。
原來他剛說的兩家奶奶認識是這么個意思。
柳依棠說“云川,你送小梁回去吧,我和你趙奶奶還有事說。”
說著,又跟梁招月說“小梁,今天就讓云川送你回學校,沒意見吧”
她話里的調侃和撮合顯而易見,梁招月不知如何招架。
周云川及時幫她解圍,說“我送你回去”
梁招月神情恍惚,應了聲好。
她拿起托特包,和兩位奶奶道別,走出宅院,看著前去倒車的周云川,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她想,怎么就那么巧
走神間,車子緩緩在她身旁停住,副駕駛的車窗降下,坐在駕駛座的周云川微低頭朝她看來,淡聲說“上車。”
她猶豫了瞬,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進去。
車子勻速行駛在寬闊的馬路上,拐過兩個路口,眼見不是往學校的方向開去,梁招月剛要詢問,手機響了。
是梁明凱打來的,自從那晚周云川幫忙拉黑父母的號碼之后,這幾天他們輪流換著新號碼給她打,期間也到學校來找過她,每次梁招月都避而不見。
看了眼周云川,她正要摁掉電話,就聽到他說“不用在意我,你可以接電話。”
鬼使神差的,梁招月就接了。
梁明凱的聲音很清晰地在車室內響起“阿月,我和你媽媽待會的飛機,那老房子你賣不賣都無所謂,我們是鐵定要賣的,你不同意我們就上法院。”
梁招月沒應聲。
電話那邊的梁明凱斥責了她幾句,話是說得一句比一句難聽,最后甚至說出了狼心狗肺等字眼,梁招月覺得實在沒意思,就把電話掛了。
“對不起。”
她和周云川道歉。
周云川瞥了她一眼,收回目光,看著玻璃前的車況。
饒是周日的下午,這座城市的交通亦是堵得水泄不通,放眼望去,全是挨挨擠擠的車,為這慵懶的黃昏平添幾分浮躁。
看了一會,周云川再次轉過臉,朝她看去,這次不是短暫停留,而是久久看著她。
梁招月知道他在看自己,但他沒作聲,她也就揣摩不透他的目的。
過了會,見他還是沉默著,而前邊的車沒有絲許挪動的意思。
她捏緊手,轉過臉,迎上他的目光,脫口而出“你知道我在趙奶奶家做家教”
周云川眉梢微挑,略一頷首。
心里的猜想得到證實,梁招月并沒有歡喜,相反更多的是擔憂,她又問“您有事找我”
周云川笑了,笑意淡淡,說“不用說您,我還沒那么老。”
她沒料到他在意這個,正要道歉,聽到他說“不用道歉,我確實有事找你。”
她沒來由的不自在,聲音都輕了許多“什么事”
話落,前方的車子陸續移動。
周云川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啟動車子,沒再言語。
二十分鐘后,車子停下,梁招月往窗外看去,這一看,她本就不怎么明朗的心緒,這下是烏云密布。
車子停泊的地方,斜對面是一家茶餐廳。
恰好就是那晚父母約她見面的那家,也是在這家茶餐廳的門口,她接到了周云川的電話。
梁招月并不是個反應遲鈍的人,將那個晚上和今天突然見到周云川的事稍微聯系起來,浮在心間的疑惑迎刃而解。
可以預見的是,兩場相遇并非偶然,確實是周云川的“故意而為之”。
但藏在這故意之下的謎底是什么。
她尚且不知道。
思忖間,她聽到周云川波瀾不驚的聲音響起
“梁小姐,我們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