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時韞無聲做了一個哇的口型。
近距離看大美人,更有沖擊力了耶。
伏曜白了她一眼,沒有理會,并肩與濯纓朝講舍內走去。
“我已經去司命府打聽過了。”
伏曜一副打了雞血的振奮模樣,語速入珠
“那位須彌神女這一世的名字叫仲鶯鶯,已經在一戶農家出生”
“農家”
伏曜點頭,又嗤笑一聲
“當日匆忙,停云只來得及在命格書上寫下十六個字,所以讓這位神女出身貧寒農戶,經歷尋常百姓的辛苦不易,恐怕是她原本的劫難。”
只可惜,他沒有攔住停云,否則這原本該是對她最好的懲罰。
“但現在,由于命格書的內容與天道設置給她的劫難對沖,她雖然出身農戶,但未來的命數卻仍然會如命格書中所寫的那樣發展”
事情還要從仲鶯鶯出生那日說起。
自人間界與仙界談和之后,風雪停歇,春回大地,被毀去的廟宇也在陸陸續續的重建中。
這一日,正逢一個雷雨天。
天意指引著王府內的懷孕九月的端王妃一時興起出門上香,指引著一名農戶家中懷著孕的農女去給寺廟送菜。
最終的天意,便是要她們在這場大雨中,同時在廟內臨盆,讓給兩人接生的產婆在慌亂中抱錯了兩個孩子。
于是,原本該出身農戶的神女成了端王府中的掌上明珠,自幼千嬌萬寵,無有不應。
而真正的王府郡主,卻流落民間,缺衣少食,從小吃不飽三頓飯,但能挨四頓打。
濯纓猜測得沒錯,
改寫他人的命格沒有那么簡單。
這世間幸福與苦難是均衡的,有人一生順遂,必會有人一生不幸。
又或者說,正是因為有人不幸,這世上才存在幸福這個概念。
所以本該是王府郡主的仲銜青,就成了須彌神女的替死鬼。
“事情還沒有就此結束呢。”
伏曜負手而行,劍眉緊擰著。
“之前蠱惑她下凡私奔的那名凡人,已被督察府治罪處死,但死后輪回轉世,竟投胎成了將軍之子,以兩家的身份來看,仲鶯鶯與他未必不可能聯姻結親。”
濯纓聽到此處,都忍不住笑了。
“果然是名門望族,金玉良緣,那十六個字的命格批語,如果不加干預,好像真能輕輕松松達成。”
“輕輕松松”
金冠束發的太子殿下冷哼一聲,唇邊浮現一個譏笑。
“恐怕不是,九天司命同我說的時候提了一嘴,仲鶯鶯出生那場雨下得格外及時,且我派人去天樞上相的紫微殿打聽了一下,按照四海一荒每年呈上來的布雨表,那一日,本不該有那場大雨的。”
濯纓濃睫輕顫,腦海中很快浮現出一個猜想。
如果她沒記錯,大雍朝端王所在的封地,應該也荒海的管轄范圍。
行云布雨,乃荒海仙族的職責范圍。
而每年的雨水數額恒定,多出來的這場雨,只能從其他日子里挪,如果運氣不好正碰上雨水不多的大旱之年,隨意挪動雨日便會有造成旱災的風險。
濯纓語焉不詳地輕聲道
“荒海仙族與須彌仙境的交集,越來越頻繁了。”
前世她在荒海之時,可沒有這樣的趨勢。
謀算布局,最重要的就是消息靈通。
濯纓想,她得提前聯系一些人了。
“暫時掌握到的情況就這么多,天上一月,地上一年,仲鶯鶯現在才一歲,我們還有時間慢慢謀算誒,你跟著我進講舍做什么”
伏曜停下腳步,詫異看著與他一同落座的濯纓。
濯纓從沉思中抽空答“自然是上課。”
“你不是該跟著其他仙師先補一年的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