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她這個模樣其實也并不狼狽。
雪白無垢的裙擺在木地板上如花瓣層層漾開,卸去釵環的烏發如冰天雪地里的一條瀑布垂落。
極致的黑與白,襯得她肌膚愈發瑩白,墨玉般的眼珠也愈發亮得驚人。
那雙眼如風中燭火,搖搖欲熄。
卻又不甘被吹滅,而燒得愈發熾烈。
“這么激動做什么”
少年嗓音淡淡,噙著一點不辨好壞的笑意。
濯纓情緒不太好,也沒有那個耐心再裝順從,直接避開了謝策玄伸來欲扶她的手。
他也不惱,就這么單膝蹲在她身邊,揚唇輕笑
“上清天宮二十七位上三品神君,炎君是最好說話的一個,他竟然拒絕替你治病,這倒是讓人有點意外,赤水濯纓,不如你求我試試,說不定我可以幫”
“求你。”
濯纓極坦然地道
“那你幫我嗎”
“”
“讓你想辦法替我說服炎君可能對你來說有點困難,但至少幫我弄清楚,炎君為何說我付不起代價,這個,你能辦到嗎”
“”
不知為何,雖然聽她服了句軟,但心頭并沒有半分愉悅解氣。
濯纓說完也有些后悔。
她這話說得夾槍帶棒,若謝策玄脾氣差些,恐怕即刻便要發作。
平時的她絕不會犯這樣的錯,只是病愈的希望剛剛升起又破滅,情緒大起大落,她這才有些急躁了。
深吸了一口氣,濯纓試圖將自己露出的鋒芒重新收回。
然而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對方嗤笑一聲。
“瞧不起誰呢三日之內,必給你一個答復,不讓你白求。”
門外響起長孟的腳步聲。
他端著煎好的藥進來,見兩人一個斜臥在地,另一個半蹲在前,一副少年惡霸欺負嬌弱美人的場面。
長孟不由得擰緊眉頭。
“大人,你好歹堂堂少武神,欺負一個弱女子,不太好吧。”
言語間似乎忘了不久前他還打算給弱女子一個下馬威的事。
謝策玄懶得搭理。
他起身,將一只拎在手里的蜜餞袋子丟在放藥碗的托盤上,與長孟錯身而過時,他拍了拍長孟的肩,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
“勸我有什么用,你要真這么心善,你還是回去勸勸你們家武神吧。”
他跨過欄桿,紅袍在風中掠過輕盈弧度,眨眼便消失在了視線中。
長孟上前將濯纓扶回了床榻上,濯纓垂眸看著托盤上那袋蜜餞,問長孟
“他什么意思”
長孟撓了撓臉,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好奇道
“不知濯纓公主可聽說過天王殿五營神將之一的封離神君”
這四個字似乎打開了什么塵封的回憶。
濯纓的長睫顫了顫。
“就是那個,因為你的一句話,就在人間被當做女武神供奉起來、但實際上卻是個五大三粗的武夫的封離神君。”
“其實,他不僅是我的頂頭上司,明日公主去了扶桑學宮就能知道封離神君,他還是執掌學宮學子考核的仙師之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