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上清天宮的法衣皆由織女織就,有水火不侵,刀劍不入,甚至隔絕寒暑的效果。
當初濯纓在荒海做少司命時,還曾想過拿荒海鮫人所制的華麗鮫紗交換上清法衣,給征戰的將士們使用。
可惜,荒海鮫紗名貴華美卻并不實用,在上清天宮眼中毫無交換價值。
濯纓抬起頭,問
“這些,都是給我準備的”
“除了這一套,還有幾件其他的,都已送到你的仙府你就別惦記你帶來的那些破爛了,今后只許用我們上清天宮給的東西,可有意見”
長孟故作嚴肅地說完,滿懷期待地等著濯纓的反駁。
她肯定會抗議。
這些法衣再有千般好處,怎么可能比得過有特殊意義的貼身之物
如果是他,寧可跟他們拼了,也絕不可能用這些冰冷的、嶄新的、沒有絲毫人情味的東西
“一切全憑上清天宮的安排。”
濯纓沒有流露出半分他所期待的情緒,還指了指后面那一排。
“不過,那些又是什么”
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托盤上放著一枚玉令和一堆書。
“玉令是天宮藏經閣的通令,有此令牌,可閱遍上清天宮所藏的所有仙術典籍,天宮之人人手一枚,不算什么稀罕東西。”
長孟對她的反應有些失望。
他一邊狐疑地打量她,一邊解釋
“至于那些書,是在扶桑學宮修行所要學的典籍,學宮仙師皆是上清天宮的上三品神君,考核嚴苛,公主雖是凡人之身,但也并不會因此放松對你的教導,公主切莫生出懈怠之心。”
扶桑學宮嚴苛至極,別說她一個千嬌萬寵的人族公主,就連許多仙人都叫苦連連。
這下總該知道怕了吧
在長孟聚精會神的注視下,濯纓沉默了。
可閱遍所有仙術典籍。
上三品神君親自教導。
即便是她這樣的質子也不會區別對待。
濯纓抬起頭,望著不遠處巍峨的南天門界碑。
在人間界,有多少人為窺得一點仙緣而窮盡一生之力,又有多少人得不到前輩指點,即便窮盡一生之力,到最后卻發現自己做了無用功。
人道渺渺,仙道莽莽,無數人畢生所求,不過是越過這道南天門。
而如今,這條通天大道就擺在她的面前。
無數修仙者之所求,都可以任她取用。
濯纓不明白,昭粹怎會將這樣的上清天宮視為洪水猛獸。
什么考核嚴苛之類的威懾,根本沒有入她的耳。
只要給她這樣的機會,她怎會懈怠,怎敢懈怠
驟然翻涌的情緒牽連起胸口一陣刺痛,如銀針刺入肺腑。
即便濯纓善于忍耐,但這突如其來的痛楚也有些超出了她的忍耐程度,令她不由得蹙起眉頭。
長孟見她這副模樣,眉頭終于舒展。
這位濯纓公主果然是被他給震懾住了。
這就對了
就得讓她知道,他們上清天宮不是那么好惹的
仿佛打了勝仗,長孟朝謝策玄投去一道炫耀的視線。
但這位少武神臉上卻并沒有多少解氣神色,他的目光定格在少女突然浸出汗珠的額頭上,眉頭緊皺,不耐煩地對長孟道
“說完沒廢話怎么這么多”
“快了快了。”
他正欲再敲打幾句作為結尾,不料剛起了個頭,就見烏發雪衣的少女面色忽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