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人就是在胡說。她在鄉下待的慣了,滿腦子都是那些下賤東西,所以一見她吐就想到懷孕,其實她只是純粹的最近腸胃不好而已。
云映嘆了口氣,重新扶住了她的手臂道“我真的只是隨口一說,不要想太多了,我向你道歉行嗎。”
她聲音溫和,刻意放輕時總是帶著股穿透人心的力量,云漪霜莫名覺得自己被安撫,可想起這段時間以來家里對云映的偏愛,她又覺得心中憤恨。
“你滾開”
她一下把云映的手甩開,甚至還推了云映一把,但因為動作太大,一下就撞上了身后正端著托盤的宮女。
云漪霜驚叫一聲向后倒去,托盤內放的是一口雙環銀鍋,銀鍋傾灑,不難預料,這一摔必定不輕,里面的湯還會盡數灑在她身上。
她甚至好像看見了濃白湯汁散發的的熱氣。
完了,她想。
她閉上雙眼,下意識的捂了一下自己的小腹。
絕望之時,手臂被一下抓住,很快,她便覺得自己被抱了一下。
那力道不算大,但足夠她站穩身子。
銀鍋落地,清脆的一聲。
湯汁灑了云映一身,她輕輕的皺了下眉,低頭先看向云漪霜,問她“還好嗎”
云漪霜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她抬起頭,是那個讓她討厭的姐姐。
那雙瞳色淺淡的眸子里帶著關心,帶著繭子手掌正握著她的手腕。
云漪霜慌忙離云映遠了幾步,身上一片溫熱,她低頭一看,自己身上全是湯水。
再看云映,她也不能幸免。
方才的那名宮女急切道“兩位姑娘是是奴婢的錯”
原本引路的那名宮女也連忙跑近,見狀道“兩位姑娘,奴婢先帶您們
去更衣”
去往偏房的路上,兩人一直沉默著。
云漪霜總覺得云映沒安好心,但她偷偷瞅了眼云映被弄臟的裙子,心里又詭異的有幾分愧疚,想說句什么,可又不想向云映低頭。
她一定是故意的,反正她一直那么討厭。
因為事出緊急,云漪霜也想趕緊回府,所以便讓那小宮女隨便找兩件衣服就好。
可那宮女一時間也難以找出適合她們的衣裳來,若是往上報,少說也要耽擱半個時辰。
后來送來的衣裳款式都有些舊,是專門供貴女備用的,但因為用的很少,所以衣服都壓了一兩年了,只是定期出來洗曬一番。
云映隨便挑了兩件,云漪霜站在她的對面,挑完衣服后也不進房間,只磨磨蹭蹭的看著她。
云映望向這位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溫聲道“還有什么事嗎”
云漪霜張了張唇,然后又閉上,又張了張唇,然后又閉上。
云映也不著急,靜靜的等她開口。
隔了好半天,這位大小姐才對著她重重的哼了一聲,說“云映,你真是個討厭鬼。”
她說完便立即轉身,進了隔壁的房間。
然后關門聲和一句悶悶的的“謝謝”一起傳了過來。
云映拿著衣服進了房門。
此時,距離她們離席已有一段時間。
房間并不算大,支摘窗洞開著,后面是一片白楊樹林,中間有一條甬道不知通向哪里,微風吹過時,新生的綠葉隨風搖動。
云映將衣服隨手放在旁邊,然后上前去關掉支摘窗。
正是此時,她聽見一陣熟悉的聲音。
“公子,您待會還會回去嗎”
男人的身影出現在云映眼前,大概是腿長的緣故,男人即便腳步徐緩,速度也并不慢。
“你有事”
霧青連忙道“是泠公子,他今日”
他措辭片刻,然后小心道“說想跟您一起回府,今早他跟您說了好幾回,甚至連屬下,他都來提醒了兩遍。”
“”
赫崢想起那個麻煩弟弟來,赫泠從小就比較粘他,雖然不知道為什么粘,但他真的很煩。
他平日在府中時間又不多,所以今天早上赫泠好像是在他耳邊提了一句,要跟他說個什么事,他當時好像隨口敷衍了一聲,答應了。
當然,不去也沒什么。
赫泠最多就是去父親那抱怨兩句,問為什么他這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