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云映已經走到了房門口,她回身看著這個滿面不舍卻還要對著他擺出笑容的老人,并沒有心軟出言說再留一會,只是簡單的說了一句
“好。”
第二日清晨,云映起的比往日都早一些。
自從來了國公府后,她多少有些賴床的習慣,今日卻早早就起了身。
泠春知道緣由,今日替云映云映梳妝都比之前認真了幾分,還特地去庫房尋了兩件新首飾。
“姑娘,這鐲子是上好的獨山玉,奴婢幫您把這桃核取下來。”
少女纖細的手腕上系著根紅繩,繩上串著的就是一顆平平無奇的桃核。
她說完就要去取,云映卻抬手捂了一下這紅繩。
泠春詫異道“姑娘”
云映的拇指輕輕摩挲著紅繩,溫聲道“不必了。”
泠春收回手,好奇道“姑娘,這是什么重要的人送的嗎”
自從云映來到國公府后,很少提及她以前的家庭,除了赫崢,也幾乎沒有主動問過她什么,泠春總覺得這位姑娘有些神秘。
云映的拇指擦過那枚桃核,輕聲道“不是別人送的。”
確切來說,這是她偷過來的。
她還記得那天,她等了很久終于等到了一個機會可以去寧遇家送果干,那天一直被寧遇叫叔叔的人不在家,是寧遇出來接的她。
天上下著小雨,他穿著一身簡樸的白衣,身形有幾分削瘦,眉目溫和,她第一次走進他的房間。
房間內有股淡淡的藥香,書案上堆了很多書,甚至還有卷佛經,那枚磨好的桃核就在桌案的邊緣,搖搖欲墜。
少年肩上落了些雨,他對她道“你等我一下。”
她想說一聲好,但因為太緊張,沒發出聲音來。
他去別的房間拿錢,云映就站在原地一直盯著這枚小小的桃核,終于微風從窗隙吹進來,桃核落地,滾了好幾圈,到了云映腳邊。
她彎腰撿起來,在寧遇回來時遞給他,她還記得自己聲音很輕,也不敢看他的眼睛,跟他說了第一句話
“你的東西。”
寧遇的目光掃了眼她的掌心,道“這個啊。”
“是我磨著玩的,沒什么用,你出去的時候可以幫我扔掉嗎”
云映磕磕巴巴的應好,她垂著腦袋,只說了這兩句話,臉頰就不受控制的發熱。
她知道自己臉紅了,那時候的她一定顯得很蠢很可笑,但寧遇像是沒看見,他把錢遞給她,還多給了十文,對她說“謝謝你過來。”
“我叔叔很喜歡你晾的果干。”
云映握緊桃核,想問一句,那你喜歡嗎。
但她意料之中的沒有問出口,只是干巴巴的說了一聲“謝謝。”
她從寧遇家出來以后,緩了很久都沒緩過來,她至今還記得那種心跳飛快的感覺。
他看書時喜歡開著窗,即便此刻正下著小雨,窗戶也在半開著。
她走之后,躲在很遠的地方,藏在樹后偷看他。
少年低眉看書,在蒙蒙細雨里,像一副畫卷,成了她少時最不可言說的渴望。
后來她留下了那枚桃核,還擅自把它戴在了手上,一戴就是兩年。
很久之后,寧遇看見了她手腕上這枚桃核,他看了很久,然后問她“小映,這個桃核好像”
她連忙拉下衣袖,窘迫道“是我自己磨的。”
少年輕輕笑了起來,他看著她的眼睛,溫柔說“好,是你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