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我也不太清楚外面的混亂。
只知道夏油杰將他們都拖去了隔壁的空寢室,拖到悟少爺的時候,悟少爺的雙手還緊緊抱著被子不撒手,最后只好將他連帶被子一塊拖去了。
等他處理完這些,已經凌晨三點多了。
他幫我換了干凈床單,又拿出來一床新的被子后,手機就響了,是輔助監督的電話,來了任務。那時,他的酒還沒怎么醒,趴在陽臺的矮欄桿上吹風,一邊接電話,一邊閉著眼揉突突發痛的太陽穴,時不時“嗯”上兩聲,說知道了。
掛掉電話后,他吐出很長的一口氣,才轉頭看向我,說“那,我先去做任務了,奈穗子早點休息吧。”
“那個”我出聲。
他保持著笑瞇瞇的表情,歪歪頭,示意我繼續說。
我攥著衣袖,用很小的聲音問“不休息一下真的可以嗎你昨天晚上回來之后,一直到現在都沒睡覺,剛才還喝了那么多的酒”
他沒什么所謂“沒關系的。”
“你先等一下,”我急急忙忙跑去廚房,將冰箱里的豆腐、豆芽和海帶取出來,制作醒酒湯。醒酒湯步驟簡單,我只花了十分鐘不到的時候就做好了,遞過去,眼巴巴地望著他,“喝了這個也許會好一點。”
他看著我,緩慢地眨一下眼,輕聲“奈穗子會做的事好多,還如此照顧我,會讓我有種我們是那種關系的錯覺。”
我臉一下子就紅了,但還是朝他笑。
期間,陽臺門沒關,有夜晚微涼的風吹進來,將沒被我扎起的幾縷發絲吹上我的臉頰,癢癢的,我伸手捋到耳后,笑容更大了,抬頭望向他的、因笑意而彎彎的眼睛里滿是幸福。
他盯著我看了一瞬,難得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等醒酒湯半涼的狀態,就仰頭一次喝完了。
等他放下碗,我立馬問“味道怪不怪能忍嗎”
我沒喝過醒酒湯,但見禪院家里的老爺少爺們喝過,他們喝的時候,眉頭通常都是緊皺著的。所以,我估計味道不是多好。
但在夏油杰的臉上,我卻觀察不出什么特別的情緒,他一如既往悠悠道“還好啊,畢竟是奈穗子親手做的。”
我輕輕松了口氣。
忽然,我感覺到頭頂落下一陣溫熱的觸感。夏油杰摸了摸我的腦袋,動作很輕柔“那我先走了,這次任務的地點都不是特別遠,如果順利的話明天晚上就可以趕回來。奈穗子有什么想要的嗎”
我抱住他的手。
他的手熱熱的,我貼在臉頰上,用臉頰蹭了蹭,怯聲“咒靈球你能帶回來嗎”
“嗯”
他聲音很輕,細長的眼睛微垂,目光落在他貼著他手掌的我的臉頰上。
我抬眼跟他對視,“咒靈球,可以不當場吃掉嗎”
他疑惑地歪歪腦袋,應該是沒怎么理解我的意思,但還是微笑著答應了。
目送他離開。
我站在終于只剩下我一個人的寢室里,緩緩吐出一口氣,困意席卷我,我幾乎要站不穩的趴到床上,被軟綿綿的被子包裹住,這讓我感到異常的安心。
但習慣使然,我并沒有立馬睡,而是翻了個身,睜著眼看天花板,舉起右手,在半空中用指尖寫字,這些字分別是:
救、藍、紅。
是悟少爺那天寫在紙條上的三個字。
自那以后,我每天睡前都會像這樣模仿悟少爺寫在紙上的筆畫來練習。
起初還需要看著紙條,一筆一劃十分緩慢地模仿,每寫一個字,都需要耗費三四分鐘的時間,然后又一點點檢查有沒有出錯的筆畫,就又要耗費三四分鐘。
三個字練習下來,二十分鐘就過去了。
但現在,我已經可以做到完全不看紙條,憑著記憶就將字寫出來了。只需要花費幾秒鐘的時間而已。
這種進步,讓我有種抓住了什么的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