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吃第二塊土豆餅的時候,隱約感覺到廚房外有什么動靜,很細微,但沒有咒力。
他不是很在意。
要知道他的六眼此時此刻已經接收到了很遠很遠的來自醫務室家入硝子倒酒的動靜了,凡是蘊含咒力之物,不管咒力量多少,都會一刻不停地通過眼睛傳達進他的大腦。
處理起這些垃圾信息,已經足夠煩了。
更別說沒有咒力、又或是咒力低微之物了,他一般只通過六眼接受,但不會去處理,像堆積垃圾一樣堆積在大腦里。
畢竟在高專,其他人根本進不來,這也是他難得能感覺到放松的地方,不用像在外面一樣,即使是普通人也要時刻提高警惕。
所以,直到廚房門出乎意料地被外面的人打開,他才一愣。此時此刻,他一手端著蔬菜粥,另一只手正拿著土豆餅往自己的嘴里塞,塞到腮幫子跟倉鼠一樣鼓鼓囊囊的狀態。
他就是在這樣的狀態下,用瞪圓發呆的眼睛,在黑漆漆的環境下,與那雙推開廚房門同樣震驚呆滯的紫粉色眼睛對視上了。
在對方真的在完全發呆的間隙,他的大腦已經在飛速運轉了。很快就整理出了記憶中眼前這個人的全部信息。
首先出現的記憶,就是那天晚上,她被直哉掐住下巴流得滿臉是淚的模樣。
當時,他就覺得她哭得像一只可憐兮兮剛從垃圾桶里撿回來的虛弱小貓來著,有點很想欺負欺負看的想法,比如試著像直哉那樣捏一捏她的臉頰,看看多大的手勁,才會留下紅印。但她是直哉的女傭,他也沒變態到有搶別人女傭的嗜好,所以就只是掃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雖然還是有在用六眼偷偷觀察她的眼淚。
直到她被直哉扯回隔壁寢室,才徹底看不到。
在他逐漸復蘇的記憶下,他從墨鏡后面半露出來的藍色眼睛也興奮地放大,“誒”
“所以你,真的是變態,對吧”
“藏在杰的寢室,目的就是為了偷摸摸視奸我,對不對”注意到她緊張到呼吸都停了,五條悟笑嘻嘻的,明知道高專如果沒有人帶著,普通人根本進不來,卻還是故意這么說,就是壞心眼地想看看她會不會被這句算得上莫須有罪名的話嚇哭,“怎么這幅表情啊,是沒想到老子居然會記住你這么一個微不足道只是一個普通變態的追求者嗎”
少女眼睛一下子就睜大了,似乎想辯解些什么。
但五條悟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轉移了,他對絕大多數的事物都是興趣來得快,消失得也快,提出的話題通常不等對方給出回應,他就已經被新的東西吸引住了注意力。所以在各種場合下,即使他的話題總被忽略,他也完全沒有像普通人那樣產生過不滿的情緒。
這么久以來,唯一能讓他對其保持高濃度興趣的,一是喜久福,二就是漫畫電影和游戲機一類的了。
他注意到少女的體型。
即使此刻寢室一團漆黑,他還是看得一清二楚。他伸出手,比劃了下她的身高,和腰圍。
歪歪腦袋。
瞪著那雙好看的蒼藍色眼睛,“喔老子徹底弄明白了。”
他指一指沒關上的衣柜,還有陽臺晾著的那條白裙子,“那些女款的衣服,都是你的對吧”
注意到少女越來越僵硬的身體,他低頭看一下手里的食物,想起來夏油杰那天早上含糊其辭的是吧、也許吧,用一副肯定的語氣說“所以,杰那天早上吃的土豆餅,還有已經被我消滅掉的土豆餅,和這碗蔬菜粥,也都是你做的對不對”
他跟著她后退的步伐,一點點靠近過去,直到把人逼到墻角,瑟縮得全身發抖。他才停下來,探頭,仔細觀察她蒼白無措的表情,以及她那雙很特殊的、一直被他記到現在跟某漫畫女主超貼的粉紫色眼睛,那雙眼睛里流露出的害怕情緒還有閃爍著的、將落未落的淚花,像極了那部漫畫的首彩封面。
他“哇哦”了一聲。
墨鏡松垮垮卡在他的鼻梁上,將那雙卡姿蘭的藍色大眼睛露出一半多出來,發著亮,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感盯著她,語氣壞壞的,“喂喂,雖然距離你幫我買汽水已經過去約定的十天期限了,但我偶爾也是很好說話的,只要你愿意幫我再做一些土豆餅,也不是不可以答應你的無理要求”
“怎么樣,我超好說話的。”
“對吧”
廚房的燈亮到晃眼。
我至今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呆愣愣的,處理手上的土豆和素菜餡料。
直到聽見從客廳傳來的催促“喂喂好了沒哇,老子真的超餓的,快要餓死了,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