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夜。
已經凌晨一點多了。
我舉著四五本ju少年漫,跪在地上,嘴里不斷重復“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
直哉少爺趴在床上,單手撐臉繼續看漫畫書。
他翻動一頁,“聲音太小了。”
我啞著嗓子,加大音量“我、我錯了”
“胳膊。”
我舉著少年漫的手往上抬了抬,將酸痛的胳膊伸直。
隔天。
直哉少爺沒留在寢室看漫畫,而是去了教室上課。他一走進去,那兩個同級生就興高采烈圍過來,嘴里念念叨叨不斷,全是圍繞最新一期的ju展開的話題。
直哉少爺全程面無表情,沒有回應一句話。
上課鈴響,老師走進教室。
見我跪坐在之前的位置,翻開被撕掉好幾頁的本子,抖著手記筆記,他們應該是清楚了什么,沒再敢找直哉少爺說話。
身側傳來一聲不屑的嘲笑。
直哉少爺將腿翹上課桌,伸手按壓了下我的腦袋,然后那只手向下,捏住我的臉頰拍了拍。話是沖我說的,但他的視線看向的卻是那兩個同級生“如果沒有在課程結束之前記完所有筆記,要半個月不準吃飯哦”
同級生們瑟瑟發抖。
是難得的一場非常安靜、沒人打斷老師的課。
我也一如眾人所料,沒在下課鈴響之前將筆記記完。我不會寫字,昨晚還舉了一頁的少年漫,一堂課下去,我記在本子上的字只有寥寥十幾個。
直哉少爺表示很可惜,“畢竟奈穗子你一直都那么蠢,做不到這件事也很正常。也就不需要半個月不準吃飯了,十天吧。怎么樣我還是很寵你的,感激我吧。”
他一直都是這樣。
我的大多不幸都是他帶來的,他卻總會說是因為我不夠聰明,然后一副看不過眼、施舍的樣子在懲罰的基礎上給予我一些小恩小惠,并為此洋洋得意,要求我必須對此表示感激。
但只是一瞬間的功夫,我冒出來的這些負面想法便消失了。我木訥的大腦空蕩蕩的,我只能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從嗓間發出“謝謝直哉少爺。”
他心滿意足,難得沒在下午有太陽暴曬的體能訓練課上反復使喚我去買水地折騰我,而是讓我在樹蔭下休息。
“畢竟奈穗子你從現在開始就要努力積攢體力了啊,可是要十天不能吃飯呢。”
我雙手抱膝蹲坐在樹蔭下,看著訓練操場上被直哉少爺揍得鼻青臉腫、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的那兩名同級生,我的身體被樹蔭籠罩住,一如我被身后無形的大手緊緊抓住,不管我多竭盡全力地做好直哉少爺囑咐的事情,也不可能像別的女傭姐姐們一樣得到稍微正常一點的對待。
這個正常的對待,僅僅是無視而已。
餓。
好餓啊
已經第六天了。
直哉少爺的那兩位同級生見到我就跑。一口食物也沒有了,我只能用不停地喝水來充填肚子。
這時候我甚至在想,只要愿意給我吃的,讓我做什么都可以。我還想到了禪院家,有點潮濕和霉味的儲物間,硬硬的、但有被褥的床,做完工之后能吃到的香噴噴米飯,酸黃瓜、燉菜
在那里,我已經適應了該如何生存。
每天早上四點半醒來,開始做工,中間不打岔不停地做不停地做,我就能吃到飯
我餓得手腳無力,眼前一陣陣發黑。
我搖搖晃晃到食堂。
聞著四散飄溢的食物香氣,我止不住地吞咽口水,腹部的灼燒感令我頭昏腦漲,但一想到今天是菊阿姨當值,我或許可以從她那里得到一點吃的,就又讓我提起希望。
菊阿姨看到我,身形微微僵了下。
“是來要熱水的嗎在后廚,你自己去裝吧。”說完,她就低頭要越過我走。
卻被我輕輕抓住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