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從昨天到現在,都沒法放下警惕。
殺死男人的事,她已經籌備計劃了很久。作案的場地、工具和食物,她也都準備好了。
如計劃那樣成功把男人拘禁起來后,她知道自己應該盡量減少與外人接觸。
可是,她已經十年沒有給自己的孩子做過飯了。
就算每次在孩子生日、祭日,以及她思念孩子的時候,她都會做上孩子喜歡吃的飯菜。
可她知道的,她的孩子吃不到了。
她在廚房站了很久,還是無法給殺害她孩子的兇手做飯。
所以,她做了計劃外的事下單點外賣。
她點外賣時,額外加了好幾份的白米飯。那些白米飯,足夠那個男人維持十天的生命。
諭城每年的八、九月,是臺風最活躍的時候。她或許只用點一次外賣,就能等到伴隨著猛烈暴風雨的強臺風。
但她沒想到,只點了這一次外賣,就出現了意料外的情況。
寧慧摸上手邊的那把刀。
沒關系,最多是沒等到臺風天,提前殺了那個男人而已。
寧慧想起昨天看到的那個外賣員小姑娘。
那個外賣員小姑娘看著比她的女兒小了好幾歲,但她的女兒卻沒能長到小姑娘現在的年紀,永遠停在了十六歲。
時間門,撫不平她的痛苦。
失去了孩子之后。
她不管看什么都覺得難過。
幾十年前,寧慧出生在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
任意的打罵、繁重的田間門勞作和家務活,讓她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她沒有錢,根本離不開那個交通不便的偏遠小山村。
寧慧聽從父母的安排嫁了人,很快就懷了孕。
后來,她被她弟弟推下河溝,雖然撿回了一條命,但失去了生育能力。
而她那個早產生下的女嬰,村醫說養不大了,就算現在吃藥硬吊著命,哪天一覺醒來,說不定人就沒了。
花錢娶的媳婦被小舅子害得以后沒法生孩子了。
寧慧的丈夫怒不可遏,帶著一大家子打上門去。寧慧的父母為了護著寶貝兒子不被打,賠了一大筆錢。
寧慧不能生育了,她的婆家還沒想好怎么安排寧慧,但那個早產的孩子,他們已經決定不要了。
他們打算把孩子扔去后山。
寧慧抱著那個只能用很輕很輕地力氣抓住她手指的孩子,怎么也不肯放手。
寧慧的丈夫最后松了口,讓寧慧收拾好自己的衣服。
他騎了三個小時自行車,載著寧慧和孩子到了一個有長途車的鎮上。
出于對寧慧弟弟的怨氣,也出于對寧慧的不忍心,他不想離婚后的寧慧還要回到娘家,給那一家子做牛做馬。
他給了寧慧一筆錢,讓寧慧離開這里。
他們只擺了酒,沒有領證,所以也省了離婚的步驟。
寧慧終于離開了那個被她父母重重壓著的小村子。
寧慧帶著孩子來到薇市,租了一間門價格很低的小平房。
住平房有一個很大的好處,就是在很短的時間門里,就能跟旁邊的好幾戶人家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