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常有人說,傅云禾的這雙腳生的真的是好看極了。
可哪里是天生的呢
不過是千萬次的鉆心的疼痛,硬生生折斷了腳趾上的骨頭,拿著長長的裹腳布,裹了一層又一層,強行包裝出來的一雙充滿著畸形的腳罷了。
可這原本就是為了迎合那些男人。
只因他們喜歡小腳,他們覺得可愛。
可此時新思想的碰撞之下,這雙腳卻又變成了他們口中如棄敝履的東西。
新的思想,好似從未眷顧過這些舊時代的女子。
盛子昂高高的仰著脖子,將傅云禾斥責的一文不值,“我是絕對不會娶她的,如果你們要強硬的逼著我娶她,那她就做好準備守一輩子的活寡吧”
這具身體的原主和傅云禾的身生母親張婉容也是一雙小腳。
此時的她聽著這話,整個人難堪的恨不得立馬找個地縫鉆進去。
張婉容拿著手帕不停地抹眼淚,一邊哭一邊訴說,“怎么能就這樣悔婚呢你要是就這樣退了親,我們云禾可怎么辦”
她的一輩子就是這么過來的,所以她也要求自己的女兒這樣。
在家從父,出嫁從夫,裹著小腳,伺候好丈夫和公婆,是刻在了她骨子里的。
此時她的丈夫傅烆不在家里,她的兒子也未曾歸來,她整個人茫然又無措。
除了哭泣,沒有任何別的辦法。
可盛子昂既然對傅云禾沒有心,怎么會在乎她這個連丈母娘都算不上的中年婦人的哭泣呢
盛子昂氣急敗壞,“都說了,現在是新思想新時代了你們怎么還把這種老舊的思想拿到這里來說”
“我退了婚事又能如何她又死不了”
傅云禾低著頭沉默不語,宛如一個打扮精致的木偶,只等著主人對她發號施令。
張婉容則哭得更加大聲了一些,“可你這就是在要云禾的命啊”
在張婉容僅限的人生閱歷里,丈夫就是女子的天,就是女子的地,一旦沒有了丈夫,這個女子在這個世界上就根本生存不下去。
一想到自己的女兒被退了親事,毀了名聲,甚至是這輩子都再也找不到像盛家這樣的好人家了以后,張婉容一下子哭的更傷心了,“我可憐的女兒,怎么就這么命苦你這下半輩子可怎么過啊”
就在張婉容抽泣不已的時候,眾人的耳朵里面突然傳來了一道格外冷靜的聲音,“君既無情我便休,這門親事,退了也罷。”
沈聽肆一步一步走進花廳,在盛子昂的背后站下。
他比盛子昂高了半個頭,此事頗有些居高臨下的意味。
盛子昂只覺得自己的背后仿佛像是有一條陰冷的毒蛇盯上了他,讓他頭皮都有些發麻。
他下意識的扭過頭去,就對上了沈聽肆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琉璃般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直勾勾的盯著盛子昂,仿佛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沉寂一般。
盛子昂硬生生的打了個激靈,趨利避害的本能讓他閉上了嘴巴,甚至是有些悻悻的躲閃著沈聽肆的目光。
但站在他旁邊盛裝出席的阮泠冉就沒有那個眼力見了,見盛子昂好像是慫了,氣鼓鼓的跺了跺腳,還又狠狠的掐了一把盛子昂胳膊內部的肉,“他要退婚就趕緊退呀,你不說話算是個怎么回事兒”
盛子昂哪里敢說話
雖然他曾經也見過幾回這個名義上的便宜大舅哥,卻從未在對方身上見識到過這種氣度。
他記憶中傅青隱是一個非常溫柔隨和的人,因為出過洋,留過學,所以待人接物都非常的有禮貌,而且幾乎從不與人起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