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賀州城里,竟能隱隱看見炊煙裊裊。
畢鶴軒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夢魘了,否則,如此“荒唐”的一幕,怎么會出現在他的面前
還是說
賀州的太守知道他會來,提前安排人手將凍死的尸體都給掩埋了去,就為了故意給他制造一種災情已經得到了抑制的表象
畢鶴軒心中思慮萬千,一時之間都不敢往深了去想,唯恐那個事實真相讓他承受不了。
直到被賀州的太守梁邕锫親自請進了太守府,畢鶴軒整個人還有些蒙圈。
“老師一路辛苦了,”梁邕锫吩咐了一桌不算破費,卻也足夠顯示出對畢鶴軒重視的飯菜,“如今賀州受災嚴重,也沒有什么太過于貴重的招待,還望老師不要嫌棄的好。”
梁邕锫曾經也是畢鶴軒的學生,雖然天分不如陸漻,可卻也算得上是一個人才了。
原本的他是戶部侍郎,可以在戶部和柳滇封庭抗禮,但卻被陸漻找了一個由頭發配到了賀州這種苦寒之地做太守。
雖說一州的太守也算得上是個三品大員,但賀州這個地方靠近居庸關,時不時的就會受到匈奴兵馬的騷擾,百姓攏共加起來也沒多少,根本比不上京都的戶部侍郎。
被貶到這里的他,此生都估計再難向上一步了。
但梁邕锫不知道的是,當初若不是陸漻隨意尋了個錯處將他貶謫出京,恐怕他早就成為了柳滇的刀下亡魂。
梁邕锫是個一心為民的好官,來到賀州后兢兢業業,可他好不容易將這塊地方治理的像個樣子,就遇到了百年難得一遇的雪災。
一開始他心中很是絕望,因為他知曉柳滇的性子,是絕對不會那么輕而易舉地發放賑災銀兩的。
可令他驚訝的是,雪災才發生了沒多久,就已經有大批的炭火,糧食和棉衣被運了過來。
如今賀州的百姓日子雖過得苦了一些,但終究還是能夠保住性命。
畢竟有命才有希望。
梁邕锫以為這一切都是得益于他的老師畢鶴軒,想著對方這么大年紀還跑這么遠,因此,特意將吃食準備的豐盛了一些。
可畢鶴軒壓抑了一肚子的疑惑之情,卻在看到這一桌子飯菜之時徹底變為了憤怒。
他猛地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那雙渾濁的雙眼怒視著梁邕锫,“老夫本以為只教出來了一個逆徒,卻未曾想你竟步了那陸漻的后塵”
“如今柳滇那個老賊不愿意拿出銀子來,百姓生死不知,你竟還如此這般貪圖享樂,你對得起你這腦袋上的烏紗帽嗎”
“哈”
梁邕锫瞬間瞪大了眼睛,一臉的茫然,“賑災的銀子不是早就到了嗎”
“賀州上下,一個凍死的百姓也沒有啊,”梁邕锫說著說著就有些委屈了起來,“老師何出此言呢”
畢鶴軒也傻了,“你說什么”
梁邕锫意識到了不對勁之處,“所以這些輜重不是老師送來的嗎”
“怎么會是我送來的我帶的輜重才到”畢鶴軒說到一半,突然停頓了下來。
隨后,整個人陷入到了沉默當中。
會是誰呢
縱觀整個朝堂上下,畢鶴軒也想不出誰會如此將百姓放在心尖尖上的。
可能夠一次性拿出這么多銀子的,似乎也就只有一個
戶部員外郎,關寄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