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仿佛在這一瞬間停滯,解汿的目光恍惚微顫,他只覺得周遭的一切都變得格外的模糊,身體被寒意包裹,冷的他止不住的發抖。
鐐銬碰撞,叮當作響,那個渾身沾滿鮮血的人,重重的栽倒了下去。
與此同時,站在不遠處高地上的殺手頭子緩緩放下了他手中的長弓。
他沖著包圍在解汿周邊的殺手們喊了一聲,“既然都已經解決了,那就快點走吧,別留下什么把柄。”
說完這話,他取掉了遮擋著面容的面巾。
解汿瞳孔震顫,嘴角扯動,流露出某種決絕的恨意,那雙眼眸仿若是淬了血的劍刃一般,泛著幽幽的冷光。
“陸漻陸聽云”
“我解汿此生和你,不共戴天”
他想過這些殺手可能會是皇帝派來的,也可能會是柳滇派來的,卻從未想過,那個親自一箭射穿了他心口的人,竟然會是念雙
那個陸漻最為信任的,念雙
遠離了那片血腥味極其濃重的地方,念雙頓時有些發愁。
他看著被自己一刀劈暈了的解大嫂,感到了從未有過的無能為力。
他們這些人可全部都是男子啊怎么可能真的對人家動手動腳
主子也真是,竟然完全沒有考慮過男女大防的問題
“現在怎么辦扛著帶走”念雙掃了一眼自己那一個個縮的像鵪鶉一樣的手下們,真的很想問一句,他們剛才對解汿下狠手的那股勁兒哪去了。
其中一個手下弱弱的說了句,“要要不我們先把她放到馬背上,等到了前面的賀州以后再買一輛馬車”
“只要我們不告訴她,她應該也不會知道被我們扛了一路吧”
雖然這個辦法有些蠢,可卻也沒有更好的了,念雙無奈只能同意。
將解大嫂以俯臥的姿勢駕在了馬上,隨后念雙一個閃身飛奔上馬。
雖說對于念雙而言,騎馬已經成為了家常便飯,可帶著一個女子,還是讓他有些渾身不自在。
“抱歉,抱歉,”他滿臉痛苦的將昏迷不醒的解大嫂護在雙臂中央,“你可千萬別怪我。”
其他人自然也是騎在了馬上準備離開。
臨走之前,其中一個手下回頭看了一眼倒在雪地里的解汿,有些擔憂的問了一句,“頭兒,咱們就把他這樣扔在那不管不顧的,他會不會死掉啊”
念雙的武力值,他們心知肚明。
那樣射中心口的一箭,真的沒有幾個人能活下來。
念雙翻了個白眼,抬手一巴掌打在了那個手下的腦袋上,“究竟是你蠢,還是我蠢”
“我那箭偏了兩寸,不會死的。”
他要是真的把解汿給弄死了,主子斷然會拉著他一起陪葬。
主子這么多年殫精竭慮的謀劃,他怎么可能會毀了
解汿趴在雪地上,漫天的風雪遮蓋了他的身體,已然即將快要成為一具被凍僵的尸骸。
但他身體當中流淌出來的血液依舊是熱的。
滾燙的鮮紅色的血,融化了白色的雪花,在一片純潔干凈的白茫中,紅的刺眼。
解汿渾身上下全是傷,可此時,他卻有些分不清楚,那種難以忍受的疼痛,到底是來自于他的身體,還是來源于胸口的那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