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一個相府,景致稀少,甚至連下人都沒有幾個。
這真的是那個權傾朝野的奸相該住的地方嗎
關寄舟站在門外,腳步忽然頓住,目光不由自主的停留在那個人的身上。
他往常見慣了沈聽肆穿著華麗厚重的宰相朝服的樣子,卻從未見過這般淡雅的他。
一件簡簡單單的月牙白的長衫,只袖口和領口處壓出了幾道紋路。
卻反而顯露出一身的清越之氣。
這樣的一個人,好似天生就該站在云端,深受萬民的敬仰。
可偏偏,他做盡了惡事,受盡了辱罵。
關寄舟心里隱隱有些發酸。
他替他感到委屈。
忽的,沈聽肆轉過身來,微微頷首,“關大人。”
如果說在來的路上,關寄舟有些許的忐忑,心中還懷著一絲懷疑的話,此時他已然徹底的放下了心防。
他確信,也肯定。
眼前的青年,就是他心中所想的那個模樣。
沈聽肆在椅子上坐下,“念雙,上茶。”
念雙從桌子拿起茶壺,水流傾瀉而下,可流出來的卻不是帶著香味的茶,而是一杯早已經冷掉的白水。
“抱歉,大人,”念雙皮笑肉不笑的開口道,“府上暫時沒有茶了,只能用白水來招待您。”
關寄舟似是有些不相信,端起杯子湊近聞了一下,清淡無味,就是冷掉的白水。
哇偶,關寄舟應該從來都沒有受到過這種侮辱,9999異常激動,他肯定要氣死了,這樣一來,他肯定就會繼續貪墨銀兩,說不定還會陷害宿主。
然而,關寄舟此時內心想的是
果然是讓他尊重無比的陸相,自己日子過的都這么苦了,眾人還對他如此誤會。
他以前可真該死啊
關寄舟毫不猶豫地將那一杯冷掉的白水一口悶掉,隨后從懷里掏出那一沓厚厚的銀票,鄭重其事的放在了沈聽肆身前的桌子上。
“下官知道陸相的顧慮,可下官也不想成為眼瞎心盲之人,這一百萬兩,就交給陸相了。”
說完這話,關寄舟仿佛身后有野狗在追一般,逃也似的離開了,甚至連念雙都沒有追上他。
沉默的房間里,沈聽肆頭一次和9999大眼瞪小眼,你真的確定他就是之前的關寄舟
9999沉默了一瞬,磕磕絆絆的開口,應應該吧
不過既然關寄舟把銀票都送過來了,沈聽肆斷然沒有不收的道理。
等到他將這些銀子置辦的差不多之時,北方雪災的事情也傳到了朝堂上。
此時,那個被無數的百姓寄予厚望,等待著派遣賑災銀兩救他們于水火之中的皇帝,脊背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輕飄飄的開口
“賑災”
“哪有銀子去賑災”
“陸愛卿啊,你看要不這個事情就這樣算了吧”
反正北方那些愚民的命,也不值幾個銀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