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殿中司外聯曹的官吏還在跟朝廷積極協商，調停郁水郡之戰的善后事宜。
實際上，乾元連出云郡都要一并吞下。
正如劉道寧所言，都已經出手了，就沒可能半途而廢。
既然已經進入談判階段，如果再使用軍事手段，就有些落于下乘了，也會把跟朝廷的關系徹底搞僵。
這是乾元所不愿看到的。
未來還少不了要跟朝廷打交道，乾元不想給朝廷，尤其是朝中那些中立大臣們，留下一個“狂妄自大”的印象。
在丟掉郁水郡之后，諾大的出云國只剩下出云郡，出云軍也只有可憐的三個師團，在東大陸諸勢力中，實力可謂是最弱的。
也就勉強能跟立國才剛一年的落云國比一比吧。
可謂大廈將傾。
在這種情況下，乾元有理由相信，出云國內的那些世家大族，眼下考慮的已經不是王國存亡，而是家族存續的問題了。
這就是乾元所說的機會。
“殿下，下官建議，策反秦家。”郭嘉跟乾元想到一塊去了。
“理由。”乾元的眼神有些飄忽，他可記得，那位誣陷原主的出云國公主就嫁給了秦家二公子。
洗刷冤屈，可是原主最大的心愿。
郭嘉道：“秦家是出云國第一大世家，歷史之悠久，還在出云國立國之前。家主秦棣任丞相，長子秦世堅又是軍中巨擘，掌握了出云國命門。只要秦家反叛，不用我們出手，出云國必滅。”
乾元點頭，這倒是沒錯。
“那就派人去跟秦棣接觸吧。”乾元倒是想知道，等到出云國滅，而秦家又存續的時候，那位出云國公主將如何自處。
想必會很有趣吧。
“殿下準備許諾什么條件呢？”郭嘉請示道。
乾元想了一下，道：“許秦棣一個郡守之位，秦世堅一個師團長職位。”這回報不可謂不豐厚，真要如此，秦家幾乎沒什么損失。
但是于乾元而言，這都是值得的。
無論是秦棣也好，秦世堅也好，本身也都是有才干之人。
“那基本沒問題了。”郭嘉也沒想到殿下竟如此大方，心中大定，他似乎已經看到出云國的滅亡，就在眼前。
…………
七月初五，
出云城，秦府。
作為出云國第一世家，秦府占地之廣僅次于出云王宮，就連王國內那些皇子、公主的府邸，都比之不及。
可謂顯赫至極。
也正是如此，秦棣一直謹小慎微，從不做什么出格之事。秦家族人雖然龐大，到也沒出什么紈绔子弟。
千年世家之底蘊，確實有讓人敬服的地方。
夜，秦棣書房。
送走潛伏在出云城的黑衣衛密探之后，秦棣就將長子秦世堅叫到房中，也不避諱，言明南疆都護府的策反企圖。
“父親，你已經決定了嗎？”
秦世堅對父親是很了解的，在外人眼中，秦棣這位丞相當的有些窩囊，甚至被戲稱為出云王的應聲蟲，很是不屑。
但是秦世堅知道，父親素有大智，只是隱忍不發罷了。
常年的隱忍，也培養了秦棣堅韌如山的性格，一旦對某件事情下定決心，那就是誰也無法更改。
秦棣點頭，嘆道：“看秦王態度，不管最后談成什么樣，王國都是保不住的。沒有實力為支撐的談判，終究是鏡花水月。”
秦世堅默然。
身為一名軍人，他當然更明白這句話的意味，勝利從來都不是談出來的，而是在戰場上真刀真槍拼殺出來的。
“那，二弟怎么辦？”
秦世堅兩兄弟感情還是很好的，言語中有些不忍。
“婦人之仁！”
秦棣臉色就是一沉，“我問你，是家族傳承重要，還是一個女人重要？”
秦世堅心中就是一涼。
他終于知道，為何父親沒有叫二弟來書房議事了，怕是父親早就有了決斷。或許，這就是身在大家族的悲哀吧。
秦棣看向長子，鄭重說道：“既然決定了，那就要把事情辦好，辦漂亮了，也算是給秦王的一個投名狀了。你可明白？”
“兒子明白。”
秦世堅收拾心情，鄭重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