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瑤君什么也沒有想,她只記著,外婆愛干凈,愛整潔,不能讓她躺在地上。
那天她爆發出來的力氣很大,腦子也不甚清醒,就靠著一把鋒利的砍柴刀,看著沖來的喪尸、怪物胡亂砍殺
上午到下午,白天到晚上,但凡松懈砍殺一下,低頭一看身后的那具殘尸,她腦子和心臟就被熾熱的大火,燒得完全沒有理智了,只知道砍殺
一夜過后,一房間都是堆積如小山的喪尸、怪物。
那濃郁的惡臭、粘稠的液體,將房間熏得好似墳場。現在再也聞不到一點血腥味了,因為全都是腐尸令人作嘔的臭味。
趙瑤君滿身臟污,她木木地提著砍刀站在尸體堆里,直到窗外刺眼的陽光映照著寒冷灰雪,照了進來的時候。她才麻木的將外婆殘缺的身體,抱了起來。
外公和外婆感情好,外公還沒去世前病情嚴重的那時候,農村人都還沒怎么接觸過殯儀館。
他和外婆就決定好了,打了兩個上好的棺木,放在了空房間里鎖著備用,還將后事也安排得妥帖。
趙瑤君媽媽十分嫌棄那兩副棺材晦氣,外公卻說“我們年紀都大了,這東西早晚要用到,有什么晦氣的。況且外邊一些棺材和油漆特別不好,我死了雖然什么都沒了,但我還是要選一個好點的棺材,體體面面的走。當然了,你媽也一樣。”
趙瑤君回憶著,將外婆葬了。
她發現自己是力氣,詭異的變得巨大。那棺木材質好,十分細滑厚重,就算是請人抬棺,至少也要四個成年男人。
可她現在能輕易舉起了棺材,輕易挖土下葬外婆。
后來她才知道,她不像那些發燒昏迷覺醒的異能者一樣,按照那種程序覺醒異能,她是在清醒砍殺的時候,力量系異能就覺醒了的。
末世三年,趙瑤君死死記得外婆的話。
她確實拼命去存活,一番折騰煎熬,最后空有一身力氣,卻還是餓死了。
她死的時候,身體消瘦如柴,身上不見肉,只見皮包骨,體內臟器應該都被自己的維持體能而“吃”了,生機也完全耗盡。
除了身體上折磨,末世三年后遺癥帶給她的就是執著于食物。靈魂、感情上的麻木,得過且過、今朝有酒
今朝醉的生活態度。
以及時時警惕殺喪尸,做開顱、斬首手術越發高超的技術。
便是趙瑤君最先到秦國的時候,她的后遺癥也是滿心記掛著吃的。
對于嬴政這些歷史名人,大秦的黔首苦難是帶著旁觀者的贊嘆、漠不關心,和樂子人的看戲。
她綁定了泰山強國系統,但本質出發點是為了自己吃好喝好。
她想要刀趙高、李斯,是為了自己的平穩生活,那些大臣贊嘆她的一顆赤子之心,剖開一看,全是私欲與貪欲。
她所作的一切,都是源自怕失去現在的生活。
但今天有些不同,或許是一點點相似的溫情。
或許從離開末世那個地獄開始,趙瑤君就開始不同了起來,她雖不打算改變自己悠閑舒適的生活方式,但也打算積極一點做泰山強國系統里山神發布的任務。
這對她好,對大秦更好,也對大秦的百姓好。
說不定哪一日,他們全都能吃飽,不會像她一樣,死死的執著于食物。
騎馬重新從西郊進入咸陽城,趙瑤君看著如血的殘陽,寧靜平和的街道上,微涼的晚風吹來,街道上的百姓或說笑、或呼喊、或哭泣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