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及川徹道。
于是遠川凌主動把話題引到了他打開的游戲機上,聊了幾句之后,及川徹才后知后覺地想起來,自己根本沒找到機會詢問那句“darg”。
他心里稍微有些郁悶,但談起游戲時的遠川凌語調都會高個幾度,能看得出來他對游戲的熱衷。
及川徹沒脾氣了。
算了,就這樣吧。
只是在遠川凌聲音有些艱澀的時候提醒他去喝點溫水。
原本是很平常不過的事,他桌面上寫完的作業本攤開很久了,只拖著下巴聽遠川凌小聲抱怨找不到杯子。
直到玻璃杯摔在地上的聲音傳來,及川徹隱約有些不好的預感。
他親耳聽到遠川凌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就好像撞見了什么極其恐懼的場景。
“阿徹好多血”
及川徹聽到那聲低喃之后,猛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焦急地呼喚了幾聲。
生活經驗不算豐富的十五歲少年把自己所有受傷流血的經歷都回憶了個遍,在腦海里自動腦補出了一個被玻璃碎片割傷然后被嚇到的小可憐。
他心里奇怪的念頭一閃而過,遠川凌一個會面不改色說自己在看解刨學書籍的人,居然會被血嚇到。
但轉瞬間這點奇怪就拋到了腦后,他的呼吸節奏都被遠川凌帶起來了。
“凌,受傷了嗎哪里流血了家里有急救箱嗎”
及川徹慌亂的聲音最大程度地給遠川凌了穩住心理狀態的情緒價值。
沒關系,深呼吸,他不在車禍現場,愛人也陪在身邊,他也不會再經歷和死亡周旋的煎熬與恐懼。
他早就將車禍的日期標記在了日歷上,并像對待平常的每一天一樣等待這一天的到來。
他以為騙過了自己,能安穩地度過人生的轉折點,但他躲避出門的想法已經先一步暴露了他的怯懦。
當他某一瞬間想明天和及川徹通話一整天的時候,說明他的心理壓力已經到達了需要疏散的節點。
畢竟只差一點點,他就會渾身插滿管子,無法動彈,無法自救,悲哀地死在手術臺上,即便最后活了下來,也給生理和心理上帶來了不可逆的傷害。
遠川凌躁動的情緒被安撫下來,強迫自己的視線避開手上流動的血液。
他調整著呼吸節奏,逃脫心理魔咒的第一個想法居然是懷念。
及川徹總喜歡把他當成玻璃人,在知道他的既往病史之后。
得益于對方貼心的照顧,遠川凌的生活比從前孤身一人的時候更愜意,甚至體重都有小幅度上漲。
思維發散間,跡部景吾已經從管家拿來的醫藥箱里拿出繃帶要給遠川凌包扎傷口。
“哥,謝謝,我自己來。”他道了聲謝,收到了自家堂哥的一聲“嘖”。
“別動,今年幾歲了。”跡部景吾說道。
“阿徹,沒事了。只是被碎玻璃劃破了手。”他滿臉冷汗,身體還有殘留著驚懼下的顫抖,但聲音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輕聲安撫著電話那頭的人。
跡部景吾瞬間黑了臉,這都什么時候了還想著安撫別人。
及川徹這才松了一口氣“啊嚇死我了”
“抱歉我沒拿穩。”
然而誰也沒提那個已經跨越陌生人階段的親近稱呼,互相默認了這一轉變。
只有一個人表現出了極其強烈的不滿。
查理瞇眼笑了起來,遮住他眼中幾乎要溢出來的陰郁和嫉妒。
“凌,你在和誰通話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