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了望手表,時間已經到晚上了。
包廂像是將里面的世界和外面的世界間隔起來,在幸村的耳中可能這已經是兩個世界,包廂里面的世界很安靜,只有赤在大口大口吞咽的聲音,外面熱熱鬧鬧,圍聚一堂。
但在我的耳中,這兩個世界并沒有什么不同。
一樣的吵鬧。
我下意識去看幸村。
他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注視著我。
幸村的外表其實有點偏向纖細柔美,但因為他沉穩自信的神情會讓人覺得他足夠成熟堅韌。
與之相匹配的是他有著同樣強大而穩定的精神內核,好像永遠無堅不摧,確定好目標后,就會堅定地朝一個目標進發,永不回頭。
我還沒有看到過他其他表情過。除了那一次。
說到底,我還不知道幸村找我是為了什么。
想想有點小期待,畢竟妖怪們的惡作劇千奇百怪,不知道幸村中了哪一種。
首先排除掉返老還童,我的眼睛畢竟還沒瞎。
入夢應該不會吧。幸村畢竟不是加奈,察覺到這類異常,應該第一時間就能反應過來。
那還能是什么呢
我在心里想了幾個猜測又一一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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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場前輩。”幸村微微仰起頭看我,藍紫色的眼睛噙著一點點的笑意。
我心里有點發麻。怎么又開始這樣稱呼我了。
我下意識低下頭。
“的場前輩應該已經猜到一點我的遭遇了吧。”他的聲音溫和冷靜。
我那倒也不是。詳情不知道,但肯定有事。和醫院旁算命的差不多,嘮上兩句還是可以的。
我默默點了點頭。一知半解也是知道。
幸村歪了歪頭。頭上的帽子也跟著歪了歪。
難得一見看到他戴帽子的樣子。
就是這個帽子怎么有點像他那個竹馬真田弦一郎的。
我眼力不行,看不清,應該只是相似的黑帽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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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摘下了帽子。
兩只白色的狐貍耳朵。他們微微聳動在幸村藍紫色的發絲上,耳朵末梢的尖尖顫動著微微前傾。
我的腦袋里像是放起了煙花,炸的我目眩神迷,思維已經跑遠到宇宙起源。
我抿了抿嘴唇。
“你需要我幫你什么呢”我聽見自己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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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毛絨絨嗎
我不知道。
家里的妖怪里面有鱗有甲有羽,就是沒有傳統意義上的那種擁有毛乎乎的絨毛的妖怪。
上一次摸到的柔軟的東西是后輩的柔軟的頭發,還有那只丑丑的玩偶。
好像的確是值得回味的手感。
我說的是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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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我為什么會有這種變化的原因吧。”幸村望著我,眼神專注。
我聽見自己一字不漏的講述聲,像是化身為一個最為精確的機器將腦子里的知識化作數據干巴巴地講出來。
“在一些故事和傳說中,人們與狐貍妖怪或神明有所交往,通過與它們的接觸或受其庇護,有些人身上會出現朝狐貍方向妖化的特征。這種現象被視為與妖怪或神明的聯系。”
幸村垂下眸子,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我接著說道“這并不是一件純粹的禍事。往往妖化的人能夠獲得看到妖怪的力量,獲得自己未曾擁有過的強大妖力,身體素質也能得到進一步的增強。類似于一個人如果獲得獵豹的力量,那他就能輕松的成為短跑冠軍一樣。”
“如果是幸村你的話,或許你已經在日常的訓練中察覺出一些不同。”
幸村沉思著嗯了一聲,只有白色的耳朵搖來搖去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望著幸村頭上搖晃的耳朵,我頓了頓道“但這也不僅僅只是祝福,你現在已經長出了狐貍耳朵,不久之后也許你會長出蓬松的狐貍尾巴,人類的手變成爪子,屬于人類的耳朵消失,眼睛也變成能在夜晚發光的獸瞳,直到最后屬于人類的所有特征都消失,徹徹底底地變成一個獸或者一個妖怪。”
前半句是真的,最后是假的。
我好像有點控制不住內心的惡劣因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