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兒抬起頭,道“圣上乃萬金之軀,即便沒有明崇儼,也會福壽安康。”
李治怎會不知他的枕邊人是何用意,他見著自己從前最信任的媚娘試圖借此機會責罰他們的兒子,他終究是感覺有些累了。
“罷了,此事莫要再提。朕已經失去了一個兒子,不想再失去另一個兒子了”
李治這一聲聽起來中氣十足,可話才說完,便重重地咳嗽了起來。武則天拿起帕子,替李治擦了擦嘴角,卻見帕子上沾染了黑色的血。
這一下,縱使武則天也始料未及,她慌忙道“來人啊,快傳御醫”
婉兒見狀,趕緊跑了出去,對范云仙道“快去傳御醫”
范云仙聽了,緊趕慢趕往太醫院去。范云仙走后,婉兒站在麟德殿外,呆呆地望著前方。
那個方向,正是興安門的方向。那一日,婉兒便是從那里送公主出嫁的。
這么短的時間,宮中便發生了這么多事情。
現下公主還在府中,若她知道自己父皇病的更重,自己母后與皇兄又開始爭權奪勢,只怕會傷心。
御醫很快趕到了麟德殿,眼下李治情況不明,其余人也不敢貿然把他送回寢殿,只能在這等著御醫。
聽說明崇儼被殺,那些御醫不明就里,一個個十分惶恐。他們把脈,施針,斟酌再三,卻也不知如何應對。
武則天見此情形,怒道“要不是太子目無法紀,怎會氣得陛下重病”
李治躺在床上,聽天后這么說,他艱難地擺了擺手,道“此事莫要再提”
“圣上”天后伏在床側,她見李治這般,心中也少不了難過。她重重地嘆了口氣,對婉兒使了個眼色。婉兒會意,忙差人去請太平公主進宮。
現下英王、相王在準備應對吐蕃,而天后又不愿圣上見到太子,眼下能召進宮的皇子只有太平公主了。
圣上這么一病,朝中權力又無人制衡了。
太平在宮中住了幾日,天后與太子倒是相安無事。
在太平的陪伴下,李治的身子稍稍好些了。見此情形,李令月十分歡喜,忙去找天后,“母后,這幾日父皇身子大好,已經能下地了。”
武則天點了點頭,眼中看不出是喜是憂,只是淡淡道“如此甚好,婉兒,把這幾日的奏疏整理好,給圣上過目。”
婉兒雖有疑惑,卻也只能應下。
從前天后恨不能將這些東西牢牢抓在手中,如今卻主動交還給圣上。李令月見了,還以為自己的母后轉了性子。
可李治還病著,一見這些,便覺得頭暈眼花。他索性將這些東西又推給了武則天,自己則臥在床上養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