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氏眼珠子一轉,好奇道“我原先聽說富家以前是大戶人家,即便現在落魄了,多少還是有些家底吧,不然哪里能拿出那么多銀錢送孫子讀書。”
王大娘搖著頭,“當年要是留下一些,富爭腿傷就該拿出來,也不至于硬生生拖得下不了床。”
她和富爭算是一輩人。
當年富爭為了還賬可是吃了不少苦,要真有家底,哪里會將日子過得那么慘,“別得不說,要真拿得出來,早該送珺哥兒去書塾了,也不至于現在才送過去。”
眾人一聽也是。
一般能拿得出銀錢的家里,都是四五歲就將子孫送去讀書。
珺哥兒明年就是十二歲,到底晚了一些。
馬氏還想打聽些什么,側身問著稍遠處的一個姑娘家,“李月香,你們不是一家嗎珺哥兒去書塾的事你們知不知道”
話音落下,絕大部分的人都將視線落在李月香身上。
一看就能看出他們滿眼都是看熱鬧的意思。
想想也是,就這么大一個村子,要是不湊湊旁人家的熱鬧,那多無趣啊
尤其是富李兩家,當初李大樹鬧著要分家時,熱鬧的不得了呢。
連著大半年都聚在一起嘮嗑著。
“我怎么知道”被眾人盯著的李月香很不自在,撂下這句話拎著背簍就走。
等人走了幾步,這邊又議論紛紛起來。
“看她應該不知情,剛剛還驚訝著呢。”
“富家瞞得可真夠嚴實。”
“當然得嚴實一些,不然他的繼子繼女又開始打主意怎么辦”
不過王大娘的注意力卻不在這件事上,她瞧著李月香拎著的背簍,很奇怪的問著身邊人,“奇怪了,李家這丫頭不是慣不喜歡下地干活嗎我這些日子怎么常在地里看到她”
先前是沒太留意。
現在想想,這小半個月干活好像都常常看到李家丫頭的身影。
以前因為干活的事,李家丫頭哭過鬧過,最后含著淚也得被逼著下地,不過大部分都是敷衍了事,要不就尋借口悄悄離開。
怎么這段日子這般安靜,難不成是改性了
“年紀大懂事了吧。”唐大娘說著,“你瞧瞧她那些堂姐堂妹不照樣干活,除非生到大富人家,誰家姑娘不干活”
不是沒有見到過自命不凡的人。
可隨著年齡越來越大,心里的妄想總會破滅,遲早得認命。
她跟著道“她年齡也不小了,再像以前那么鬧著怎么行不然以后找婆家都不好找,總不能跟她堂姐一樣,十八歲了還沒定親”
周邊人聽著,不由點了點頭。
都覺得挺有理。
然而馬氏卻皺了皺眉頭,喃喃說著,“不對呀,就算干活也得給自己干吧我分明看到她曬好的干稻草背去了姜家”
說起來,李月香和姜家也有些關系。
她堂姐富金金的婆家不就是姜家么。
可現在整個村子誰不知道富家和姜家鬧翻,那李月香為什么要去姜家幫著干活
心里有著疑惑,但馬氏也知道這種事不好開口。
不管是姜家還是李家,家里都有得理不饒人、無理爭三分的潑婦,萬一沾上了,她的小日子可不好過。
這時候,還是得管好嘴。
而離開的李月香確實很驚訝。
她走在回家的小道上,臉上顯露著不解,嘴里不住小聲嘀咕著,“富珺珺要去書塾了怎么可能分明夢里不行,我得去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