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臉皮比案板厚,一旦接話,他又能聊上半個時辰,她打算就這樣晾著他,待他自討沒趣后便會自己走了。
晏書珩笑著同竹鳶道“你們先下去吧,這些我來就好。”
竹鳶睜大眼,不敢置信“長公子,這些雜活是婢子該做的。”
晏書珩已接過被褥“無礙。”
竹鳶看了眼阿姒,見她懶懶看著屋頂,一副神魂出竅的模樣,看來是全然無視晏書珩的存在,只得退下。
晏書珩接過被褥,阿姒久未聽到他出聲,疑心他又要玩花樣,警惕地扭過頭,目光滯了滯。
眼前一幕實在怪異。
這城府深深、心思頗深的世家權臣,如今竟是在給她鋪床
白衣玉冠,將世間煙火氣隔絕開來,可他鋪床的動作卻嫻熟得像做過許多遍。
阿姒匪夷所思地看著,一時忘了挪開視線。
青年正好回身,撞上阿姒見鬼般的目光,謙遜道“我也是頭回給人鋪床,粗手笨腳,委屈阿姒將就一晚。”
阿姒偏著頭,眸眾倏然戒備“你是不是又在耍什么花招”
晏書珩替她擺正枕頭,苦笑“看來我是給阿姒留了個心思深沉的壞印象。”
又在裝可憐。
但阿姒語氣仍稍緩了些“鋪完了長公子日理萬機,也該回去歇息了,留在我這只會給您添堵。”
晏書珩莞爾說好。
經過阿姒身邊時,他忽地停住,雪白袖擺輕抬,手即將觸到她時,阿姒當即抬手欲擋“你又要干嘛”
“別動。”晏書珩低道。
他一手攥住她腕子,垂眸笑著瞥她一眼,又抬眼專注看著她發間。
“阿姒是發間,纏上了幾片落梅。”
阿姒深深吸氣,像強壓住被沸水頂起茶壺蓋般,強壓著怒火“我自己來。”
他卻未放開她的手,溫言道“阿姒頭頂未曾長眼,還是我來吧。”
罷了,阿姒無力閉眼。
青年故意逗留,長指在她發間來回輕撥慢弄,力度輕柔卻曖昧,在阿姒想起那些他肆意撩撥的回憶,即將推開他時。
他倏而離去“好了,歇下吧。”
他走后,阿姒像個沒有喜怒的人,面無表情走到妝奩跟前,
要通發后歇下,剛觸上發頂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摸到一片柔軟,她側過頭對著銅鏡一瞧,發間別了枝蔫掉的紅梅。
顯然是他適才偷偷簪上的。
“王八蛋”
壺蓋被沸騰的怒火頂得哐當掉落,阿姒憤而將紅梅摘下。
紅梅孤零零躺在地上,花瓣因一番拿捏而破碎嫣紅,看著甚是可憐。
阿姒死死盯著那枝紅梅,像是盯著那雙總佯裝無辜的眼,她更惱了,抬腳將那枝紅梅碾成一團才解氣。
竹鳶入內加炭。她還記得進門時,見長公子袖中露出一片花瓣,看到地上紅梅,猶豫道“娘子,這花可要清走”
阿姒看向竹鳶,少女撞上她猶帶怒意的眼,更是小心翼翼。
阿姒倏然變溫和“清了。”
俄爾又改變主意“留在地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