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今日屬實有些奇怪,一直揪著自己不放。不對,陳彥想了想。
或許他不是揪著自己不放,而是揪著已故的阿姒不放。
為何
因為阿姒曾招惹過他
但既是記恨,在得知阿姒意外身亡時,晏書珩怎會惋惜
當時晏書珩對著江水沉默許久,還說曾欠她一幅畫,要補給她。
莫非
陳彥心中一片澄亮。
晏書珩當是兩年前就對阿姒起了心思他對她念念不忘
問這些話不是為了替七娘把關,也不是為了試探他陳彥話里虛實。
而是在耿耿于懷。
晏書珩嫉妒他險些和阿姒議親
陳彥竭力搜尋著漸漸消失的回憶。
他記得在晏書珩得知阿姒的“真面目”后,阿姒被晏家十娘約了出去。回來后心不在焉,還神神叨叨問他晏書珩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在聽到他說晏書珩此人城府極深、又狠毒記仇后,頓時花容失色,捂著臉道“完了,我要完了。”
隨后,她再三威脅他,務必不得告訴晏書珩她的真實身份,還喃喃自語“我才不要嫁他”
彼時陳彥以為她是自作多情,不料真是被晏書珩瞧上了。
夜風吹來,陳彥酒意散了幾分,思前想后,萬不能告知真相,但也不能讓晏書珩因嫉妒而對自己不利。
想了想,篤定道“她哪是喜歡我啊,她跟在我身后,是因為少沅對外說我們要議親,是為了躲你啊。”
亭中只聞竹笑聲。
陳彥看向晏書珩,青年嘴角仍掛著笑,聲音卻冷了幾分“是么。”
眼下陳彥幾乎可以肯定晏書珩對阿姒有意。他心下一橫,決定為了自己和七娘的未來,犧牲掉大舅子。
“阿姒喜歡比她大兩歲的,曾多次嫌棄我為人不像少沅那般沉著穩住。還說過等她十七歲后,要嫁給少沅。”
其實陳彥也記不清當初阿姒說這話時,是什么樣的場景。
他只記得阿姒當時假裝不認得晏書珩,眼睛追著少沅,還說待十七歲后還是嫁給少沅更好。他便把這句話轉述給了少沅,少沅聽得臉一紅,板起臉讓他莫要搬弄是非毀了小女郎名聲。
陳彥正回想時,聽到一聲低低的笑聲。晏書珩竟是愉悅地笑了,他旁若無人,兀自笑了好一會。
陳彥擰著眉“你受刺激了”
晏書珩收了笑“也許吧。”
這人可真是奇怪,陳彥正想著要脫身離去,晏書珩淡然理了理衣擺,率先道“起風了,九郎在外太久,七娘見不到情郎,該牽掛了。”
說罷他往燈火通明處走去。
陳彥跟了上去,腹誹著要不是你話多,還問東問西的,甚至找錯了嫉妒的對象,險些影響我和七娘情誼,我至于和你費這么多口舌么
他看向晏書珩仍舊一派悠然雍雅的背影,不得不承認,這小子乍一看確實像個謙謙君子,尤其立在竹林間時,簡直比竹子還要風雅。
若是旁人,定會被他溫雅的外表騙到。但陳彥才不,他不認為晏書珩是多情之人,他這般左右逢源的人,又怎會真的對個招惹過自己的女郎有情
方才得知阿姒心中另有所屬也只微愣了愣,沒一會又是風閑云淡的模樣,哪里有癡情郎的樣子
想來不過是征服欲作祟罷了
。
這廂正廳內,眾人宴飲鼓樂好不愜意。而一偏廳內,七娘晏薇正和兄長說起陳九郎,二人的父親晏三爺走了進來。晏三爺問了女兒幾句,把她打發走了,廳內只剩父子二人。
晏三爺語重心長“你怎么看朝廷在上庸收編流民為兵的事”
晏少沅有用兵之才,卻對權勢之爭稍遲鈍。晏三爺撫須,給兒子分析一番當前各方態度,晏少沅若有所悟“這一切定是他謀劃過的結果。他果真比我更適合統領晏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