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霧明白了,只有先發制人將祁氏推上浪頭,屆時各世家和皇室都會默契地不讓其涉入;眾世家不愿皇權進一步強盛,必也會合力阻止皇室涉入此事。
至于最終鹿死誰手,且待謀算。
晏書珩又招來一名幕僚“去查查宜城城主李壑為人秉性。”
幕僚躬身領命。
阿姒醒來時,晏書珩稱需多留幾日,驛館不便利,帶她去城中客棧落腳。
城外鼻尖盡是淤泥腐草以及饑餓與死亡,城中卻似乎
還算安寧。
晏書珩道“城主怕流民擾亂城中,不肯開城門接納流民。”
阿姒早預料到會是如此,又問“那他們會在城外搭棚施粥么”
“大抵不會。”晏書珩觀察著她神色,“流民近千,施粥杯水車薪。”
正說著,馬突地急停,阿姒身子險些往前撲,被晏書珩攬腰穩住了。
馬下傳來個清稚的聲音“阿姐”
阿姒問晏書珩“怎么了”
“是在船上的小郎君。”晏書珩下了馬車,“小郎君,跟著你那位婦人呢”
小孩聲音帶著哭腔“她也走了親戚不收留,她無法養活我。”
阿姒從馬車內探出身子,想起昨日那婦人說過要去宜城投奔親舊,想必是如今走投無路,只能舍棄孩子。
又或者,她有了別的猜測。
昨日那婦人無端對著他們兩個陌生人說了一大通,或許是本就料到親舊不會接納孩子,聽他們提起晏長公子,認為他們非富即貴,定能撫養孩子,這才刻意鋪陳。
不論如何,眼下孩子已然孤苦無依,阿姒朝下方喚了聲“夫君”
晏書珩“夫人想帶走這孩子”
阿姒有些許猶豫,她本就給他增添負累,又怎敢亂當菩薩但小郎君很懂事地說“阿姐,我人小吃得也少,還認識幾個字,我可以替你做事,給你當僮仆”
阿姒一陣酸澀,若他是個陌生孩子也就罷了,偏偏她見過這孩子的純真聰慧,便更不忍心,問晏書珩“夫君覺得呢”
晏書珩明白她的顧慮“我的俸祿再添十個孩子也足矣,阿姒心疼便帶上吧。”
二人將孩子帶上馬車,小郎君很乖巧,也很冷靜,問什么答什么。他語氣稚嫩卻又平靜地告訴阿姒他無家無國,已無姓氏,只剩個名字,叫阿晟。
馬車穩步前行,馬后騎馬跟著的穿云則朝著巷尾的婦人頷首。
婦人如釋重負地離去。
到了客棧,阿晟大概是累壞了,吃飽便睡下了,阿姒叫過晏書珩“夫君,這孩子當真只有四歲么他說話條理清晰,沉著冷靜,我四歲時,怕是話還說不明白呢。”
他長指在她唇上輕點了下“是么,可我看夫人平日牙尖嘴利的。”
阿姒知道他又意有所指,借著要給小郎君蓋被子的當口扒拉開他的手。
陽光從身后的小窗灑入,給阿姒周身籠著一層薄薄的光,她的面容因背著光稍顯朦朧,蓋住了眼中尚存的朦懵。
整個人十足溫柔。
竹鳶拾掇桌上器具,出門前還不忘給二人增進感情,笑道“大人和夫人在這小郎君榻邊上坐著,好似一家三口呢”
阿姒笑笑,對這孩子她只是憐憫惋惜,旁的不提,她自己還是個半大姑娘呢。
想到這,她嘴角勾了勾。
青年從身后擁了過來,圈住她的軟腰“夫人想要么我們也可以的。”
呼吸吹拂在頸窩,語氣動作亦是前所未有溫'存繾綣。
掌心來到她軟腹,輕戳了下。
阿姒起初任他抱著,待聽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后,心里猛地一個激靈。
要命,
他莫不是在暗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