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以為他是沒胃口,卻見他出了門,徑自往小院的方向去了。
穿云訝異“郎君飯不吃了”
晏書珩笑里有幾分玩味。
“我回家吃。”
而此時此刻,小院這邊。
阿姒早已用過飯,竹鳶從莊子里弄來些栗子仁,主仆二人正邊剝邊吃。
因她瞧不見,竹鳶怕她扎傷手,便細心地給她剝皮。
相處幾日,阿姒對她稍有了解,知道若不讓這丫頭去做她會內疚,索性張著手在旁等著,像極了等待投喂的幼雛。
這次等了許久手心都還空空如也,她聽到一旁盥洗盆處有水聲,嗔道“我還沒吃夠呢,阿鳶你就凈手。”
嘴里不妨被塞入一個栗子仁,這般魯莽,定不是竹鳶。阿姒下意識就咬,將對方手指和栗仁一道咬入口。
對面低笑道“你是狗么”
阿姒忙松口,連栗子仁也吐了出去“夫君怎么總是神出鬼沒”
晏書珩取出帕子拭手“原來回家還要提前給夫人傳信。”
阿姒道“我看不見,你突然出現,萬一我以為是歹人,傷著你該如何”
他沉默一會,忽而問她“那日若來的是旁人,你會如何”
“哪日”
“我帶回你的那日。”
阿姒這才聽懂,他是因她提到誤傷而想起在山間小院那日,她從柜中鉆出時,手上正拿著他給的匕首。
那時的恐懼實在深刻,以至于如今回想也還覺后怕,她拍拍心口“其實我也是慌不擇路,若沒聽到夫君聲音,只怕會一直躲在里頭,等著被他們發現,如果對方是好人,我大概還能周旋一二,若是壞人,大概”
以她這又倔又想求生的性子,若對方保留余地,可能會先試圖周旋。
否則,便玉石俱焚吧。
但給她自己的答案,和給夫君的答案,自然不同,阿姒深情又憂傷道“幸虧夫君回來了,否則我只怕得”
這未盡的話落在晏書珩耳邊,成了她會為了名節自盡以全夫妻情意無暇,微諷道“你的夫君就那般好,值得么”
阿姒只覺這話怪怪的,像是自嘲或是嗤諷,想來他當是內疚了,認為他何德何能,她對他這般誤解喜聞樂見“夫君是我的心上人,你不值得,誰值得”
對面輕聲嘆息,不知是憐憫還是如何,聲音變得若即若離“無論是誰都不值得,在性命跟前,你的夫君、你的名聲、甚至所謂情意,都不值一提。”
阿姒聽懂了,自己本是在虛言奉承,他卻他的意思是讓她什么都不管,要活下去,她決定哄哄他,摸索著抓住他的手,貼在臉上“夫君你真好,要是沒遇見你,指不定我就葬身荒野了。”
青年掌心動了動,不咸不淡地問“是從前的我好,還是現在的我好。”
阿姒犯了難。
按理是現在溫柔一些更好,但他的溫柔似乎還伴隨著捉弄。
這般一想,阿姒忽然江回現在似乎和從前實在很不一樣。
她試圖捋順時,嘴角忽而觸上一個溫熱的東西,帶著栗子香氣。
思路被打斷,她也懶得再思索,自然地張開嘴,將栗子吞入口中。
她看不見,張口時不慎將青年的指端一并含入口中輕吮。
觸感溫潤,像貓兒在舔舐。
晏書珩長睫微動。
長指倏地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