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楂不覺得這是一個問題,沒什么好討論的。他不肯承認自己在害怕和心虛。
“讓你選了怎么不選”一言不發能透露出太多想法,沒選,就是選了。在林寐看來就是這樣的。
坐在宿舍里的男生忽然起身,劉樹嗦著泡面本來想跟站起來的林寐嘮會兒嗑,結果瞅到林寐那駭人的眼神,嚇得心臟差點驟停,直接又把頭轉了回去。
林寐拉開小陽臺的門,輕輕帶上,將自己的聲音關在了外面。
后頭幾人立馬好奇起來,“咋啦”
“吵架呢。”
“他倆看著對方那臉,能吵得下去嗎別開玩笑了。”
“你這話說得,再好看不也是人。”
林寐知道陶楂的口是心非,知道他倔強敏感,別扭好面子,自卑清高,他從未想過去改變陶楂,他喜歡陶楂,怎么看都覺得好可愛。
好的不好的,甚至那些壞的,都是陶楂的一部分,剔除了,就不是陶楂了。
林寐也舍不得改變他,哪怕動他一毫一厘,都舍不得。
陶楂不是花,也不是樹,用不著對他修修剪剪,他是一個人,他只需要開心,快樂,然后長大。如果覺得長大太苦太麻煩,那么有林寐在,他也不用長大。
可陶楂沒他想象得那么喜歡他,需要他。
也可以說,為了做他認為對的事情,他可以拋棄一切,包括拋棄林寐。
林寐垂在身側的手在發抖,他把手機放到洗漱臺上,彎腰掬了兩捧涼水撲在臉上,他眼睛酸得發疼,涼水一刺激,眼淚恰好跟著水一塊滾落到盆里。
陶楂只聽見那頭的水聲,他咬完左手的指甲咬右手,“我不知道。”他嘴里含著帶血的泡沫,他不覺得那是手指的血,那像從肚子里從心里泛上來的。
林寐關了水,“那你跟我談什么嗯”
因為你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啊。這是陶楂的真實想法,但他就是說不出口,他卻能說“那我們其實也可以不談的。”
眼淚從陶楂眼睛里滾滾而下,陶楂心如刀絞,就是不低頭不認輸,還要把頭驕傲地昂起來,“本來就是你給我表白,我才跟你在一起的。我一開始本來就很討厭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很討厭你。”
林寐臉色微白著,在白瑩瑩的陽
臺燈管底下,像剛剛得知自己得了絕癥的病人,可眼底翻滾的破壞欲和偏執簡直能嚇壞人,“那你上周為什么要說想跟我一直在一起”
“我是騙你的啊,我最愛騙人了,”陶楂抱著自己的自尊心不松手,話說得越來越不留退路,“因為我覺得你學習好,可以輔導我學習,你知道的啊,我就是很勢利很現實的。我需要你的幫助,當然要說你愛聽的話,你當時聽了就是很高興,不是嗎”
“你不想談,那不談了,行了吧。”陶楂用掌心把眼淚往旁邊抹,新的滾燙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他說完后,手機那邊一直沒人說話,一直到陶楂舉手機舉到手酸,他才發現林寐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時候掛斷了電話。
陶楂抱著手機哭起來,他現在第一討厭的人不是林寐了,他第一討厭的人是他自己了。
老房子隔音不好,他哭也不敢發出聲音,咬得小手臂上齒痕冒出血花。
手里手機震動一下,又一下。
林寐發了消息過來。
你先靜靜吧,正好你也要準備考試,一切以學習為主,未來最重要,不是嗎
有不會的題目可以發給我,我有時間會給你解答。重點和習題還是每周六用文件的方式傳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