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寐看了那一片腰一會兒,收回視線,躺下去的時候,林寐順手關了燈。
陶楂手腳肚子全貼在墻上,眼前的漆黑放大了其他感官的敏銳度,林寐一躺下,對方身上那股青檸檬酸酸澀澀的味道也隨之靠近。
兩人的氣息在時間的推進下,緩緩地靠攏融合。
他能聽見林寐的呼吸聲,平和沉穩,反觀自己的,一會兒輕一會兒重,一會兒一會兒慢。
等緩慢適應了眼前的漆黑之后,窗外的燈光給房間里滲透進微芒,陶楂小心地躺平,揪了一點被子把自己蓋著。
他輕輕側頭想去看
看林寐睡著沒有,結果一扭頭,就撞進林寐那雙黑沉沉的眸子里。
在陶楂發出驚呼之前,林寐突然移動到身邊,手掌捂住陶楂的嘴巴,他聲音輕輕的,卻有些嘶啞,“別叫。”
陶楂眨了眨水光瑩瑩的眼睛,表示知道了。
被放開后,陶楂又試圖往墻上貼。還是貼在墻上更安全。
“你為什么還沒睡著”陶楂好奇地問,“你是不是在傷心”
過了許久,林寐才有了動靜,“傷心什么”
“元宵節啊,你一個人在家。”陶楂想,如果是向瑩和陶大行在這樣的節日里,把自己丟在家,他肯定會把他們的名字在日記本上寫滿。
林寐“還好,習慣了。”
陶楂動了動,他不再貼在墻上,而是翻了個身,面朝著林寐那邊,“為什么會習慣”
陶楂本來以為林寐不回答的,既是傷疤又是隱私。但林寐開口說話了。
“我小時候大部分時間都在托兒所,后來長大幾歲,他們便放我獨自在家,我從那時起就可以獨立生活了,”林寐語氣很平靜,因為不帶有主觀情緒,所以聽著使人感到舒適,像聽別人的故事一樣,“所以之前在情書里,我說的那些不是吹噓。”
陶楂眼睛一眨不眨,是因為被逼得什么都會嗎
“不管是我父親還是我母親,愛情才是他們眼中的第一順位,丈夫、妻子、孩子、或者婚姻要求的責任,都無法阻撓他們追逐愛情的義無反顧。”
林寐也有張開手希望父母能抱抱他的小時候,但冰凍二尺非一日之寒,鄭萍和林元君給予他的不是一個正常的家庭環境,他們總是在恩愛和爭吵中,將林寐當做棋子和工具一樣使用。
于是林寐早就停止朝外期望,他在心外壘砌高墻,高墻內聳立著巨大的冰雕。鄭萍和林元君的恩怨拉扯再也無法拉著他共享痛苦。
“這不是我第一次一個人過元宵節,不必可憐我,”林寐在黑暗中輕笑了聲,“但能讓你多了解我一點,我也挺開心的。”
林寐說完,眼睛被人戳了下。
“”
“不好意思,”陶楂的聲音像羽毛一樣輕柔,“我想摸摸看你有沒有哭。”
“沒有哭哎。”陶楂意外道。
陶楂把手縮了回去,過了半天,林寐感覺到身邊躺著的人在慢慢朝自己這邊挪。
陶楂沒想很多,他只是覺得林寐也沒自己以為得那么完美無缺那么厲害。他小時候也經常一個人在家,但那是因為陶大行和向瑩沒有辦法,林寐的情況卻不是這樣的。
林寐這么優秀,為什么鄭萍和林元君不愛他呢陶楂百思不得其解。
等陶楂終于挪到了距離林寐的最近處,才成功把手臂搭上林寐的身體,他摟了摟林寐,說道“林寐,我抱抱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