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醇洗完杯子,關掉水龍頭。
顧流初忽然開口“三年前,我發生了一場事故,我原本有先天性心臟病,這場事故之后,病情更嚴重了一些。”
季醇回過頭來,張大嘴巴,“啊”了一聲。
顧流初斜睨他一眼“啊什么啊,你不是翻過我的保險箱嗎”
季醇嚇了一跳。
居然被發現了,難道今晚是要因為這件事情教訓自己
不是發現自己往他胸上弄膠水就好,季醇松了口氣,同時又提心吊膽地繼續等顧流初的下文。
顧流初繼續道“具體是什么事故我就不詳細說了,總之之后我便開始失眠,睡不著的情況持續了快三年。”
季醇合攏的嘴巴再次緩緩張開。
這得有多痛苦
他平時一晚上沒睡好,第二天便像渾身被車輪碾過一樣,感覺快要死掉了。
而且他這個正常人睡不好都會心率加快,金主爸爸本來就有心臟病。
這對金主爸爸而言無異于是被放在了懸吊起來的鋼絲上,不知什么時候會掉下萬丈懸崖。
怪不得初次見面的時候金主爸爸臉色很不好,簡直白到了一種病態的程度,最近看起來已經健康很多了。
他的心都被吊了起來,繼續聽顧流初說。
“前段時間我的情況已經到了非常糟糕的地步,已經開始考慮要不要退出公司,去國外住院,但就在這個時候,我在酒吧遇見了你。”顧流初視線與季醇的對上。
“那天我撞到你身上,你應該還記得。”
“我沒有暈過去,我是睡
著了。”
他如今已經徹底相信季醇的真心,相信季醇不會將他的病情說出去。
說出來奇怪,這還是顧流初人生中頭一回對別人交代自己的弱點,宛如頭狼對另一只小動物露出自己脆弱的腹部。
季醇更加震驚“為什么”
“這要問你。”顧流初意味深長。
還沒等季醇反應過來,顧流初又道“所以,你現在應該知道我要和你簽訂這一紙協議的目的了,僅僅是為了治療失眠。”
“僅僅”兩個字顧流初咬得極重。
但季醇并未留意。
他說呢,怎么每次一到床上金主爸爸抱住了他,便瞬間睡得昏死過去。
難道他真的是什么安眠藥成精
“今天與你說這些,你需要聽好。”
顧流初平日里說話不是冷嘲熱諷便是挖苦譏笑,別人心情與他何干,然而此時卻字字斟酌,試圖將對少年的傷害降到最低。
但無論怎么斟酌,該說的話必須得講清楚,否則無法讓季醇的這股變態的愛戀消退。
長痛不如短痛。
于是他索性直白地說出了口。
“那天需要和你擁抱,是因為心臟會好受一點,我”顧流初頓了頓,咬牙道“不會喜歡上你。”
說完他便有點惱羞成怒,活了二十三年這個詞匯從沒從他嘴里出現過,以至于此時即便是拒絕,也有點拗口。
“”
他當然不會喜歡自己了,季醇從來都沒想過金主爸爸會喜歡自己。
首先兩人地位差距簡直云泥之別,其次季醇是個直男,就沒往這方面想過。
但季醇猛然反應過來。
搞了半天,這段時間是自己會錯了意,搞錯了客戶需求啊。
他還以為顧流初所說的“抱枕”別有用意,是類似于網絡上那種陪聊陪玩情感的呢,只是害羞不好意思直說。
原來不是當鴨,也不是當1,就是純粹的當安眠藥
任何工作最重要的就是客戶需求,在這個基礎上兢兢業業才能完成。
而他一開始方向就搞錯了。
這就和客戶來他店里要點一杯清淡的檸檬茶,而他花式搖了一杯加珍珠加椰果加各種料的奶茶一樣。
雖然他很用心,但錯了東西啊
金主爸爸還會繼續雇用自己嗎,五千萬還會到賬嗎
季醇這會兒根本不敢問,錢到不到帳,不就是金主爸爸一句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