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清晰的看到對方的眼睛中倒影的自己的影子，想來對方也同樣如此。
王月瞳的小手再次緊了緊，眨了眨眼，隨即背著虞青煙開始下水。
李天瀾卻明白過來，這哪里是這位王氏妖女自己累了，對方分明是察覺到了自己的內傷即將發作，所以才選擇幫了自己一把。
他有心想說一句謝謝，但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只不過感受著周身空氣里那種暖洋洋的感覺，李天瀾內心還是有些驚嘆。
王月瞳此時的境界，已經不止是凝冰境巔峰了，半只腳甚至已經邁入了燃火境，否則根本就不可能幫他到這種程度。
五人一路涉水而過，王月瞳踩在腳下的石頭上，如履平地，似乎沒有半點不適。
李天瀾也同樣不動聲色。
可隨著幾人越走越遠，背著李拜天的寧千城卻有了支撐不住的跡象，每走一步，雙腿都在微微顫抖，可他卻始終穩穩的背著李拜天，不曾抱怨半句。
五十米。
一百五十米。
兩百三十米。
彼岸已經近在咫尺。
當寧千城再一次顫抖著抬起大腿向前邁步的時候，他的腳下已經是鮮血淋漓，殷紅的血水彌漫在水里，短暫的擋住了水底的情況，寧千城一個不注意，直接被一塊稍大的石頭絆了一下，整個人悶哼一聲，朝著水面踉蹌著跪倒下去。
如此尖銳的石子，加上李拜天的重量，寧千城一旦跪下來，最好的結果也是要休養幾個月，從此在天空學院的求學中被人越甩越遠。
剎那之間，李天瀾猛然后退一步，驟然出手，在抓住寧千城手臂的瞬間，以他為中心，方圓大概三五米的水流驟然靜止。
流水凝冰！
寧千城倒下來的膝蓋在觸碰到冰層的瞬間，冰層就已經破碎，但找到了一個脆弱的支撐點的寧千城同時也再次站直了身體。
“別松手。”
李天瀾一只手拉著王月瞳，另外一只手拉著寧千城，他的臉色白的像紙，但語氣卻依舊平靜，猶如巖石，猶如冰川：“就快到了，一起走！”
驚魂未定的寧千城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天瀾，沒有說謝謝，一只手托著李拜天，緩緩向前。
李拜天看了看李天瀾，突然道：“天瀾，扛得住？”
“還好。”
李天瀾淡然道，他腳下的軍靴早已被水底的石子刺透，幾乎每一步抬起，都會有鮮血涌出腳底，隨著水流流向未知之處，可他的步伐卻極穩，沒有半點勉強的意思。
這種意志，李拜天除了服氣，根本找不出別的詞匯來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又看了一眼王月瞳，王氏的小公主跟他們幾個比起來，當真是天上地下的差距，李拜天估計要不是因為他們幾個的話，這位小公主面對水潭，估計早就蹦蹦跳跳的過去了，別人走的步履維艱，她倒好，背著一個人隨隨便便的走著，腳下不要說鮮血，連皮都沒破一點。
“還是特權分子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