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一旁溫瀾忽然發出一聲悶哼,宿回淵扭頭一看,只見他痛苦地半跪在地上,一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撐在地面上,當即吐出一大口黑血。
身上卻并不見傷口,宿回淵簡單探了探脈,只覺脈象細微,氣息虛弱。
溫瀾還在一直吐血,不一會身下已經一片深黑。
“你們看外面”人群中不知誰驚呼了一聲。
“是松松山真人又鬧鬼了”
宿回淵艱難抬眼看去,只見層層樹林掩映的背后,在冰泉一側,竟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青灰色身影。距離過遠,看不清面孔。
“陣法已成,為什么他的鬼魂還在里面”有人問道。
“可能是松山真人一直未從清衍宗離開。”有人顫聲答,“所以他一直在陣內。”
宿回淵輕瞇了瞇眼。
他倒要看看這究竟是個什么東西。
他一手扶著不停吐血的溫瀾,喚道“楚問。”
楚問抬眼看了看那邊的青灰色人影,果斷道“你去追,我來救人,切記在半炷香內返回,我不能離開陣眼太久。”
“放心,很快。”
楚問起身脫陣,用靈力給溫瀾平息體內亂竄的戾氣,連接斷裂的經脈。
余光只見宿回淵速度極快地追了過去,身形幾乎化成一道黑色的影子。
路過自己身側的一瞬,只覺發頂一松
下一瞬,萬千墨色長發倏然垂落,鋪了滿身滿肩,又被帶起的風飄起,遮住他一霎眉眼。
宿回淵的聲音響在耳邊,含著幾分笑意“師尊,借您銀簪一用。”
宿回淵手中并無趁手武器,比試時候用的木劍早就不知所蹤,情急之下只能抽出楚問發間的銀簪。
銀簪與長發摩擦掉落的一瞬,有暗香充盈入鼻息。
他將內力注入銀簪,手指微張,銀簪驟然射出,仿佛一道無影的暗箭。
下一瞬,遠山之外,那個青灰色身影應聲倒地。
甚至鮮少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立刻有幾名弟子跑過去查看情況。
宿回淵轉頭,只見楚問還在給溫瀾療傷,而對方的目光卻直直釘在自己剛剛捏住銀簪的手上。
楚問長發披垂,有半縷遮了眉睫,乍看上去有種莫名溫情的錯覺。
宿回淵不舍得讓別人去看。
他站在楚問身側,將一切探尋的目光遮擋起來。
伸手,停頓片刻,隨即替楚問撥開眼前的發絲,手指力道很輕,連對方皮膚都沒擦過一毫。
像是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搭了一間密不透風的小亭子。
“我替你把頭發梳好。”
他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轉瞬間消散在山頂的狂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