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容牧才緩緩睜開雙眸,他抬頭看向溫聽寒,十分虛弱的說“師尊弟子的魔骨,被人挖走了。”
溫聽寒一怔,他看著容牧周遭不斷溢出的鮮血,心中不知是何種滋味。
他原本以為他第一個反應會是不相信,因為他知道劇情的發展,魔骨不可能丟,亦或是在想容牧是否又在騙他試探他。
可都不是,他的第一反應卻是不忍,容牧唇邊毫無血色,池子里滿是鮮血,溫聽寒看著這殘忍血腥的場面,不由得又想起穿書的第一日,容牧鮮血淋漓倒在他腳邊。
他明明是書中主角,本該擁有主角光環,意氣風發鮮衣怒馬,然而卻因為原身的嫉妒和體內的魔骨,時常遍體鱗傷。
溫聽寒看著容牧血肉模糊,筋連著骨頭翻飛,傷口被撕開的模樣,那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溫聽寒很是心疼。
他正要伸手,池子里原本虛弱的容牧眸光忽的一變,冷冽而陰狠,他將溫聽寒的手一把扣住,將人扯下了滿是血色的池子。
冰寒刺骨的水再度將溫聽寒包裹,帶著刺鼻的腥令溫聽寒十分難受,但池子里的人并不打算放過他,將他的手反扣在身后,又把溫聽寒逼到了池壁。
容牧壓著溫聽寒,在對方耳后沉聲道“很高興吧溫聽寒,沒有了魔骨,我就是廢人了,想殺我嗎或是折磨我”
溫聽寒渾身動彈不得,他被容牧壓制的死死的,容牧雖然少年模樣,可力量卻比溫聽寒大的多。
但他聽這語氣不對勁,陰狠有之,還有瘋狂,對他恨的瘋狂。
那不該是現在的容牧該有的情緒,反倒像是原書中的容牧
溫聽寒閉了閉眼,又是一個幻境。
容牧看著溫聽寒即便被他折辱仍舊清冷自負的模樣,恨意無窮無盡涌了出來“溫聽寒,你可想過有一日會落在我的手里如今的你,也不過是廢人一個,讓我想想,你還有什么用。”
“聽說你的體質與旁人很不一樣,有的時候異常的熱,不似風寒,我覺著倒像是爐鼎體質,你這樣的陰險小人,就該為萬魔之爐鼎。”
溫聽寒猛的抬眸,浮屠卷中皆是幻境不是真實,既然不是真實便有方法破除,是殺了對方還是就當這一切都不存在
他正思索著浮屠幻境的破解之法,手腕猛的傳來刺痛,溫熱的液體從他腕間流失,又被溫軟的唇含走。
是夢里原身的結局
溫聽寒的另一只手還被人制住,他轉身一腳踹了過去。
寒池冰冷異常,溫聽寒用盡力氣也沒能將容牧推開,他卻忽的感覺自己體內如火燎原,那火要將他的內腑全部灼燒殆盡,血腥氣在體內翻涌,內熱外冷幾乎要將溫聽寒折磨瘋,溫聽寒忍不住一口鮮血從口中溢出,不似之前那般只是一朵梅花綻開,汩汩鮮血從嘴角涌出,順著衣襟落入池中與容牧的鮮血融在一起。
容牧的眼神一下就變了,褪去陰鷙,眼底只剩不可置信,強行拿回身體的控制權,喉間涌上的血腥被他壓了下去,他松開溫聽寒的手腕,將對方扶住,聲音啞的不像話“師尊”
溫聽寒眸光一頓,他能感覺到容牧周身氣場的變化,此刻的容牧是現實中的容牧,是那個他覺得還有救的乖徒弟,他懸著的心松了下來。
容牧方才大抵是和他入魔神幻境一樣,短暫的操控不了自己的身體。
溫聽寒任由鮮血從口中溢出,眼底消散了那份冰冷,頭一次將擔憂露在臉上,他的目光穿過寒池落在容牧的傷口上,輕聲問他“魔骨被挖很疼吧”
霎時間萬籟俱寂,容牧怔在原地,他沒有想到,溫聽寒會問他這個,這世上有很多人想要魔骨,浮屠幻境中不僅是引出魔族與附魔,還給了他們尋找魔骨的機會,沒人在意他的生死,他以為溫聽寒的第一個反應會是問魔骨被誰搶走了,可那人問的卻是,他疼不疼。
這世上,竟還有人關心他。
可這個人此刻臉色慘白到沒有一絲血色,溫聽寒的鮮血好似流不盡一般,爭先恐后的從他的口中溢出,容牧只覺得,懷里的人好似一縷煙霧,很快就要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