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走反,又往西邊去了
紅衣侍衛不疑有他,毫不猶豫地帶上士兵抽鞭猛追
然而追了小半刻鐘,紅衣侍衛才發覺不對
馬是先前那匹戰馬,騎馬的人也戴著頭盔,但怎么穿著太監的衣裳
夜晚光線朦朧,兩邊又有宮壁遮擋,更難看清,紅衣侍衛盯了半天也不敢肯定。
他愈發用力夾馬肚子加速。
等追上那匹馬,看清是什么情景,紅衣侍衛氣得差點破口大罵
馬背上根本不是闖宮者,而是一個小太監
他被塞住了嘴,雙手繞著馬脖子被綁在上面,他顯然不習慣騎馬,被這樣硬綁在馬上跑了一通,已經滿臉都是淚花,褲子也濕透了。
他一被松開,整個人都癱軟在地上,站都站不起來。
“該死,我們中聲東擊西之計了回頭快回頭快去保護皇上”
為了爭取時間,謝知秋舍了一匹馬。
此刻,她與趙澤同騎一匹馬上,往紫宸殿疾馳。
垂拱殿東面與紫宸殿相鄰,其中有路連通。
趙澤會騎馬,但他現在是齊慕先的身體,用的還不是很好,而謝知秋更為冷靜,故而由她主導。
趙澤心中有些驚奇。
以前,“蕭尋初”騎馬好,他只當他是將軍之子,那是理所當然的。
如今得知,“蕭尋初”的真實身份是謝知秋,他才驚覺,謝知秋一個女子,馬術居然如此精湛。
在今晚這種情形下,趙澤縱然逼自己集中精神,實則也惴惴不安。
他問“謝愛卿,你覺得朕能順利換回去嗎”
謝知秋本在專心駕馬,但聽到趙澤的問題,她還是頓了頓,回答他道“臣是皇上的臣子,相信皇上乃真龍
天子,必將逢兇化吉。”
心中一陣暖流淌過,趙澤有些感動。
“謝愛卿。”
他定了定神,不覺握住身側的拳頭,道“今晚所有人都不信朕,唯有你仍愿意為朕赴湯蹈火。等朕恢復自己的身份定會報答于你。”
謝知秋凝神,說“臣信皇上。”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紫宸殿。
大殿之前,是一片寬敞的平臺,他們從垂拱殿中間闖到這里,因此直接從殿前平臺正中間穿了出來,二人宛如河魚進入大海,突然就來到了寬闊之地。
謝知秋用一匹馬作障眼法,引走了追得最緊的追兵,但將太監綁到馬上也要時間,他們多少耽擱了一點功夫。
二人進入紫宸殿,立即就看到殿墻外有明顯的火光,還有密集的馬蹄聲
趙澤臉色大變“追兵不是應該被引走了嗎,怎么已經到這里了”
“不,這些不是一開始追我們的人。”
謝知秋表情也并不好看,但相比于趙澤,她還是沉著許多。
她略一沉聲道“他們恐怕是被單獨派來保護他們眼中的皇上的,所以沒有急著追人,而是選擇了加強守衛。看來我們找對了地方,齊慕先多半就在這里。”
“那我們”
“往大殿里沖”
謝知秋做判斷不需要眨眼的功夫,她當即調轉馬頭,直直往紫宸大殿方向沖去
天際線上,朝陽尚未升起,但已經有一抹微光逐漸滲出地面,透出絨絮狀的柔白。
謝知秋載著趙澤,一手持突火槍,一手握韁繩。
戰馬奔得如此之快,趙澤被顛得作嘔,感覺下一刻就要將肺顛得吐出來。
然而饒是如此,后面的追兵還是越來越近。趙澤不敢回頭,但感受得到火光,他與謝知秋兩人的影子,正因身后追兵高舉的火把投向遠處,而隨著背后馬蹄聲的急速靠近,兩人的影子不斷縮短,越來越靠近腳尖。
然而他們還沒有抵達紫宸殿,也看不到齊慕先的身影,只能看得到巍峨的宮宇,以及被晨光逐漸照亮的重檐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