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令里外世界反轉的能量,究竟從何而來
這段時間以來,各類推測眾說紛紜,卻沒有任何一種推測能夠找到相應的證據,得到確切的答案。
但此時此刻,這個問題的答案,卻以無比殘酷的形式呈現在了我的眼前。
原來竟是從此而來。
為什么對于元瑾,曇蕪要去其魂,留其魄,且要在她的身上放置帶有絲線的銅幣
因為感知痛苦,“魄”就已經足夠。
而銅幣與絲線,則是讓這份痛苦轉化成能量,傳入里世界中。
為什么曇蕪要將其他的女孩殺死,并帶走她們的“魄”
因為相比整個活人,能夠感知痛苦的“魄”重量極輕,極易被帶入里世界。
而他則可以將這些“魄”帶回里世界之中,將其作為完成“大業”的薪柴,用盡酷烈殘忍的手段,獲得源源不斷的能量。
元瑾與女孩們的痛苦,都是反轉里外世界的能量來源。
但即便她們已經痛苦至此,所帶來的能量,卻依舊不足以反轉里外世界。
那么,這樣被外道當做薪柴的凡人,還有多少
房門之內,庭院之中,月華之下,曇蕪深紅色的頭發一點一點的變成了赤紅色,微微漂浮在空中。
像是一朵盛放的罌粟。
元瑾的后頸之上,一枚銅幣緩緩而出,銅幣之上,強烈到極致的能量寸寸流轉。
這就是元瑾這些時日以來的痛苦,這
就是曇蕪用于反轉里外世界的能量。
躍動著的能量順著繃直的絲線,袞袞地涌向月城的里世界。
曇蕪定定地凝視著元瑾,像是要把她的每一絲痛苦都細細品嘗咽下。
“我所做之事,不過是為了讓我們這樣的人,不再受欺凌。”
曇蕪的神情之中沒有半點歉疚,盡是一副理所當然的姿態。
在感受到元瑾鋪天蓋地的痛苦之余,我清晰地感受到了我自己的憤怒。
為了自己與同族不被更強者欺凌,就以更弱者的血肉鑄成階梯,還講得如此義正嚴詞,冠冕堂皇。
何其荒謬,何其諷刺。
曇蕪不經意地瞥了一眼死不瞑目的,少女的尸身。
“不過,你知道最讓人痛苦的情感是什么嗎”
“不是嫉妒,不是不甘。”
“是愧疚。”
我只覺得遍體生寒。
“真稀奇,你出生在秦樓楚館,卻有過高的道德感。”
“所以,你對我來說,非常有用。”
我終于徹底明白了這一切。
為什么曇蕪要舍近求遠,令元瑾將一個個玉堂春的女孩領到他的面前親手殺死。
只因為在元瑾言不由衷地欺騙她們,身不由己地殺死她們之時,刻在她心頭的,是鋪天蓋地的歉疚。
這份歉疚超越了晝夜顛倒、夜夜酒局的痛苦,超越了尊嚴掃地、被人當做玩物的痛苦,甚至超越了被人欺騙、碾碎靈魂的痛苦。
曇蕪要的,就是這一份名為愧疚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