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鹿的頭靠在厲行洲的肩窩,聽見這人嘆息著道“抱歉我應該來得再快一點”
厲行洲的聲音聽上去悶悶的,哪里有方才對付曹銳幾人的冷厲模樣。
凌鹿只當這人是在擔心自己,趕緊拍拍他的胳膊“先生先生,我沒事呀”
“還有,那個,你說的這個防護盾,我其實并不知道那個到底是什么啊”
只知道它是小陀螺突然變出來的。
厲行洲將自己的額頭輕輕抵在凌鹿的額間,靠著這一點點的接觸勉強平復了下心情,隨即抬起頭,回復到往常的冷靜語氣
“這個先不著急。”
“凌鹿,我需要你告訴我,譚劍老師之前委托你修復的,具體是什么”
“這件事現在關系到他自己,或許還有其他許多人的安危。”
碎月河畔。
污染區。
老譚牽著肉串兒,疾行于密林中。
不久前,他收到了一位漁民的信息。
這位漁民是他曾經幫過的。每逢假日,對方都會送一大罐腌制好的糟魚到他的工作站。
這次,這位漁民很著急地發信息告訴他,有一行穿著制服的人,沖進了工作站,說是懷疑譚老師幫著其他人藏匿污染物,甚至給污染物修假肢。
看到這條消息的一瞬間,老譚便一轉舵,逆流而上,直奔污染最嚴重的邊界地區。
到底是被發現了啊老譚如是想著。
雖然肉串兒這么些年來,從來沒有傷過人,害過人,但這樣的話,說出來誰會信
它到底是只污染物啊
只要是具備攻擊能力的污染物,哪有不獵殺人類的
一旦被人發現肉串兒的存在
自己這最可靠的伙伴,這舍命救過自己的好友,這將自己拉出沼澤、拖出密林的戰友,一定會立刻被焚為灰燼。
老譚對此毫不懷疑。
換做是他自己,如果他知道有人偷偷養了污染物,那他的第一反應,一定是剿滅污染物、同時送這人去做抗侵蝕值檢查。
一定是被污染物侵蝕了,才會生出“飼養污染物”這么可怕的念頭
但老譚知道,他真的沒有被侵蝕。
他的抗侵蝕值,是超乎
尋常的穩定常年都在80。
就算他終日和肉串兒待在一起,就算他總會在污染區穿行,他的抗侵蝕值都不會下降。
所以他會養著肉串兒,不是什么被侵蝕后的不正常行為,而是他自發做出來的選擇。
當然了,他不指望別人理解這個選擇。
他早已計劃好了
一旦肉串兒的事暴露,他就帶著肉串兒躲進污染區,在那里的密林過此殘生,再也不與人類打交道。
如今,是時候執行這個計劃了。
只可惜
工作站還剩下一些東西沒有修好。
不過那個叫凌鹿的年輕人,手腳如此麻利,又如此真心喜愛機器,應該能幫著修不少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