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司事小心”
高喊聲傳入耳中,帶著寒意的冷光一前一后同時襲來,燕回偏眸一望,凌然劍光映入眼簾,她提刀欲招架下身后攻勢,而眼前打來的長槍卻驀然將她刀身壓下,令她絲毫無法抽離。
寒光愈近,反過月色的劍鋒眼看便要刺入她后心,而一道纖弱身影卻忽然撲近前來,以身軀擋在了她與劍影當中。
燕回眸光一凜,倏然回身抬手一截,空余的手自身后之人側旁探出,死死握住了劈來的劍鋒,令其未能再近半寸。
一片死寂。
攻勢在此刻盡數停息,一滴又一滴鮮血自包裹著劍鋒的掌中落下,將地面落花染上了斑斑血色。
錦雀怔怔地望著眼前畫面,雙眸失神,微白的唇輕輕顫抖,一時說不出話來。
握劍的少女“欸”了一聲,忙抽開了劍,有些緊張地看向對側持槍之人。
“九娘,我停手了的,是她自己將手伸了過來,你可不能怪我傷了她。”
手持紅纓槍的女子松開了架刀的勁力,并未搭理她,只看著眼前持刀負傷的人,英氣的面容露出了一抹笑。
“不愧是浩然刀燕回,不懼生死也要為身后人擋下此劍,大仁大義之名果然名不虛傳。”
燕回緩緩收回手,任鮮血淋漓的左手垂于身側,抬眸看向身前人。
“寧雙”
“正是。”寧雙干脆地應下,揚槍一指她身后少女,“這位是我寨中門梁,名為喬燼。”
門梁是山匪暗語,為匪寨中僅次于寨主的人,通常負責帶領寨中人打秋風討生活,因此武藝一般較為高強。
瞧出了自家門梁神色有些緊張,寧雙瞥她一眼,又道“喬燼傷你并非她本意,還望燕姑娘莫要怪她。”
燕回望了一眼手上仍在流血的傷處,淡淡道“無妨。”
方才劍鋒掃至錦雀身前時她便覺出了少女有收力的意思,否則恐怕她不僅護不下錦雀,此刻手也已然保不住了。
不多時,楚流景與秦知白趕至燕回身旁,大略看過傷處,秦知白道“傷口不深,敷藥幾日便會愈合。”
將手上傷處上過藥,以細布裹好,燕回再看向持槍女子,神情已然回復了先前沉靜。
“寧寨主既引我們入谷,又將我們留于此處,應當知曉我是因何而來。”
通過方才交手,她看出了這位長纓寨寨主行事果斷,有勇有謀,不似大奸大惡之人,因此對她如今作為不免生出探究。
寧雙笑了一笑,卻并未當即回答。
“此地并非長談之處,幾位既已來了,不若同我往寨中一行”
燕回與楚流景二人對視一眼,頷首應下,“勞煩寧寨主引路。”
化干戈為玉帛,一行人收好了刀兵,迎著月色走出桃花林。
腳下道路又變為了草木交雜的山路,眾人沿山路前行,燕回仍顧及著阿七幾人的下落,便向身旁人問“我有幾名同僚進入西側壑谷后似乎遇到了些麻煩,如今與我們失去了聯系,不知寧寨主可知他們現下在何處”
“哦,你說的是那兩名獵戶吧”喬燼背著劍開了口,“他們遇見了大雪大雪便是九娘養在谷中的大貓,那兩名獵戶仗著人多非要打大雪的主意,沒想到反被咬斷了腿,幸好淮雨到得快,否則你那些手下就該與滿山花草作伴,化作這谷中春泥了。”
靜默片晌,燕回道“冒犯了。”
寧雙笑著補充“燕姑娘的幾位部下如今都在寨中,除卻那兩名獵戶外其余人并未受什么傷,燕姑娘不必擔心。”
燕回神色微松,點了點頭,“多謝寧寨主。”
一行人閑談間,山路隱約到了盡頭,再繞過幾處蜿蜒小徑,復行數十步,眼前忽然出現了一處豁口。
走出豁口,迎面便是豁然開朗的一片農田,遠處清溪潺潺,數十間茅屋聚散分布,有炊煙自屋舍間裊裊升起,隱約能聽到屋中傳來的談笑聲。
月光照耀下,眼前風光更顯清幽,一塊石碑立于路邊,上以狷狂手筆刻了“長纓寨”三字,其旁還有一行小字,寫的是桃花馬上請長纓。
見到燕回目光落在石碑之上,寧雙笑道“我隨手所刻,字跡潦草,叫燕姑娘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