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一般人能化出的妝面。
得對逝者多熟悉,才能把氣質呈現拿捏的這么精準;得多會捕捉體會,才能這般放大逝者獨特的美,讓所有人震撼并遺憾;得對細節多講究,才能是這樣沒一點瑕疵的呈現
得有多耐心,多認真,才能不在乎時間和體力的消耗,就為逝者的最后一面是好看的。
非濃妝艷抹,華麗復雜,而是人們熟悉的,和諧美好的,平時的她,人們記憶里深刻的她。
回過神來,人們震撼的看向崔芄,心中是同樣的話
這位小郎君,不是一般人。
眾人收起傲慢和排斥,行動言語間,不由自主對崔芄更尊敬了幾分。
用心之人,值得被尊敬。
現場氣氛的改變非常明顯,崔芄之前被輕視,沒有生氣惱怒,現在被人敬著捧著,也并沒有頤指氣使,大報報先前之仇,而是繼續自己的工作。
沐身完成,妝面理好,接下來是換衣服。
這次的衣服,不再是逝者尋常喜歡穿的衣裙,而是壽衣,衣服上沒有任何袢扣,皆以系帶代替,綁出歸整的結,示意穿上后不再脫下。
壽衣有大概的制式,不能隨意,但材料質地印色暗繡,卻可合逝者的年齡習慣,每家有不同調整,比如灼娘子生前很喜歡蜻蜓,壽衣的暗繡里,就有蜻蜓圖紋。
先前落在她發間的蜻蜓已經飛走,而今穿在她身上的蜻蜓,會永遠陪著她。
之后是以絹墊頭,絲絳縛腿覆上喪被。
崔芄始終不疾不徐,認真肅穆,力道輕柔,傳遞出一種難以言說的珍重。
“停靈位置可以換了,主家可便宜調整,為之后的大殮納棺做準備,只要不放在陽光直射,過暖的地方就可以。”
八月底天氣微涼,北屋陰冷,最為合適。
“多謝崔郎君”
康氏眼睛通紅,悲痛萬分,被丫鬟扶著才能勉強站立全禮,即便如此,仍然堅持在場,顫聲為女兒操持“阿年,你去把管家備的酒食拿過來,為你姐姐祭奠。”
“是。”姜年抹了把眼睛,去了。
康氏臉偏向族老方向“灼娘無福,早早去了,勞叔伯們跟著傷心,為她一個小輩操持,我心中實是過意不去。”
“一筆寫不出兩個姜字,你這話說的,見外了。”
“前路還長,阿年還未娶親唉,白發人送黑發人,你節哀順變。”
“放心,后事我們都會幫忙,不會出差錯,叫外人瞧不起。”
姜家族人商量著喪儀,接下來諸多儀式,都是喪家的事,崔芄的活兒,算是告一段落了。
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屠長蠻盯著崔芄,眼色使的,眼珠子都快飛出去了
你就這么結束了么該干的事還沒干呢跟我約法三章不讓說話,答應我的事呢,是準備撂挑子不干了么
崔芄當然沒忘,走出停尸房間,正好看到姜年捧了祭酒過來,腳步微停“我可能看看灼娘子房間”
姜年一怔。
崔芄眉心微蹙“總感覺還有什么沒做到位的地方。”
姜年立刻招手,叫了姜管家過來“帶崔郎君去我姐姐的房間看看。”
屠長蠻
居然這么容易的么這崔郎果然有點邪性,想干什么都能成
姜管家也覺得崔郎君不是一般人,可能并不是看看這么簡單,先前自身經歷實在震撼他有點好奇這回崔郎要做什么,奈何家中辦喪,他忙的腳打后腦勺,根本沒時間關注,把人帶到灼娘子房間,就遺憾先告退了。
人一走,屠長蠻精神就來了“快快快點找那塊玉玨沒準就在這里”
崔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