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二十年前的德國骨科劇。
閆賀安盯著電視,隨意地靠在墻上,也不嫌棄墻面有油煙留下的痕跡。
閆賀安不愛自己一個人待著,燒烤店比一般的小飯館氛圍都熱鬧些,他津津有味看了會兒電視,時不時瞄一眼安潯,心情挺好。
一直看到廣告跳出來,他才戀戀不舍地掏出手機掃碼點餐。
全國的燒烤店菜單都大差不差,閆賀安隨手各點了幾串,拉到飲品那里,加了兩瓶啤酒,下單。
廣告正播到“不,是你的益達”的時候,安潯拎著兩瓶啤酒過來,掃了眼桌角的號碼,又抬眼看了看閆賀安。
兩人對視兩秒,安潯干脆地拎著酒瓶子轉身走人,打開冰柜把啤酒放了回去。
閆賀安坐在店面的最里頭,挨著后廚,安潯掀簾子進去之前,閆賀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安潯頓了頓,在他抓著自己的手上掃了眼“有事兒”
閆賀安皺眉“我點了兩瓶啤的,你怎么不給我上”
安潯扯了扯嘴角,一指他的校服“你下次別這么明目張膽的穿著校服來,再考慮問我為什么不給你上啤酒。”
他偏頭平靜陳述“這么多雙眼睛看著呢,你可以自己去外邊兒買了喝,我管不著。但店家不能賣給你,沒準會被舉報賣酒給未成年人。出問題,你負責”
閆賀安一怔,妥協“行吧。”
后廚在催,安潯不耐煩地掙了下胳膊“放開。”
閆賀安手一松。
他目送安潯進了后廚。簾子是半開的,上半邊兒有簾子,下半邊兒沒有。簾子分兩塊,一左一右,有風的時候飄開一截,能看見里頭。
后廚挺亂的,地磚上一層厚厚的油。閆賀安進來的時候就發現了,這地特滑,經年累月的燒烤,油煙重,這地磚估計怎么擦也擦不徹底。
靠近后廚的這地方溫度明顯比一進門要高,閆賀安干脆把校服外套脫了,光穿著里面的t恤。
串兒還沒上,電視還廣告著呢,閆賀安無聊地盯著后廚看。
他頭頂上一個來回轉的風扇,風扇吹到后邊兒,就把簾子掀起一點兒來,他就隔著這點空看安潯在干嘛。
閆賀安從沒打過工,事實上,這是他頭一回留意服務生具體都干嘛。
在他的印象里,服務員的工作挺簡單啊,以前就是點個菜,上個菜,完事兒等人吃完擦個桌子。
現在都掃二維碼了,連點餐這步都省了,更輕松。
再說,看著也沒幾桌。
他今天才發現,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樣。
安潯要做的事兒太多了。
這家店也不多雇幾個人,安潯一個人要負責室內八桌、室外四桌。上菜不光是端個盤子,還得拿一次性餐具過去,挨個上飲料這一步真不簡單,一桌至少四個人,每個人點的飲料不一樣,冰可樂,常溫雪碧,現做的芒果烏龍奶茶,外加一杯熱茶。
不光是體力勞動,還是腦力勞動。
但人只有兩雙手,就算有托盤,還是至少要跑兩三趟。
很多時候都是同時來兩三桌人,又同時有人要結賬。
安潯還得收拾干凈桌子,把臟了的碗筷端走,接著還要回到后廚去,給等著外送的外賣員挨個打包外賣。
外賣高峰,同時進來十幾個外賣單子,架子上貼滿了打出來的條,得挨個把塑料袋子攤開,放對應數量的餐具、餐巾紙,熱湯裝好后還要反復開蓋放氣,以防冷熱差導致蓋子膨脹,湯撒出來的話會被投訴。
他還得把這些外賣單子都輸入后臺系統。
每個桌都有大大小小的事兒叫他,餐巾紙沒了要續,茶喝完了要再沖一壺,串兒太肥,串兒太小,室內太熱,室外太冷。
最讓閆賀安覺得離譜的是,安潯還得負責做店內的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