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沉舟微頓,罕見地愣住了。
像是發現自己掙扎不出,紀眠放棄推他,轉而和他商量“你放開我吧。”
語氣還是不開心的。
很奇妙的感覺。
迄今為止,他還從未見過紀眠有如此外露的情緒。
像是一顆夾心糖,剝掉平日里最外層假裝乖巧的硬殼,露出柔軟的內里。
他不自覺地低頭,放緩了聲音“怎么了,怎么不開心”
“我在這里等了你很久。”紀眠抬頭,語氣認真,黑眸水汪汪的,毫不避諱地和他對視,“可是你不來找我,找到我,還要這樣和我說話”
他像是委屈了,聲音慢慢變小,是在控訴。
不知道喝了多少,才能醉成這樣,厲沉舟覺得新奇,罕見地不覺得心煩。
像是小刺猬收起自己的刺,你摸上去,發現竟是軟的。
有點出奇的可愛。
他像是哄小孩,聲音很低,帶著一點蠱惑“什么語氣”
紀眠遲鈍地思考,下意識認為這個詞有點不好意思,吭哧了一下,才慢慢說“就是態度不好”
“態度不好,所以不開心”厲沉舟很有耐心地問。
“對”紀眠慢吞吞點頭。
厲沉舟便笑“可這是眠眠先做錯了。”
像是有點茫然,紀眠愣了愣,緩緩眨巴了一下眼睛,慢慢說“那對不起”
太乖了,
比平時還要乖。
他們在這里停留的時間太久,已經有人看過來,厲沉舟扣住紀眠的手腕,便要拉著人出去。
他一松手,才發現紀眠此刻軟得像是顆小果凍,馬上就要禿嚕到地上。
沒怎么遲疑,他將手放在紀眠的腰間,將人直接打橫抱了起來。
青年驚呼一聲,害怕似地將毛絨絨的腦袋埋在他頸窩,癢癢了,厲沉舟微頓,快步出了宴會,一手拉開門,將人塞進去。
紀眠坐到座椅上,軟了一會兒,突然掙扎著要起身。
厲沉舟挑眉,也不生氣“怎么了”
“文明出行你我他,系安全帶要靠大家。”紀眠小臉頗為嚴肅,說話磕磕巴巴,“你、你能幫我系上嗎”
厲沉舟“”還挺遵紀守法。
幫紀眠系上安全帶,像是想到什么,他忽然問“現在知道我是誰嗎”
紀眠這會兒腦子都是糊住的,壓根認不清眼前人是誰,剛才的一舉一動,都只是下意識的行為。
在穿越前,他其實被養得很好,又乖,又有禮貌,就是有點笨。
被兇了,不開心,平時不覺得怎么樣,現在喝酒了,像是暴露了本性,徹底不愿意了。
紀眠輕輕眨眼,呼出的氣都熱熱的,像是仔細分辨,含糊著說“你是你是重要的人”
厲沉舟眸色一沉,聰明如他,馬上意識到此刻紀眠不認識自己,聲音帶了層冷色,反問“重要的人是誰”
紀眠腦子卡了卡,但卻像是突然醒悟,殘存的理智非常有執念的,讓他想要讓眼前人開心,想要讓眼前人喜歡自己。
他驀地上前,動作魯莽著急,差點撞上厲沉舟的鼻尖。
兩人距離極近,濃郁的冷杉香氣,混著甜甜的梔子花味道,說不出的曖昧。
“你生氣啦”軟乎乎的語氣,像是小貓一樣,一聽就是個醉鬼。
厲沉舟垂眸,睨著他,沒說話。
紀眠歪了歪頭,像是思考“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厲沉舟皺眉,氣壓仍是低的,不欲與醉鬼糾纏,下一秒,紀眠卻忽然湊近
唇上驀地一軟。
像是被果凍撞上了,軟乎乎,濕濕的,心頭一震,厲沉舟緩緩垂眸,紀眠正含住他的唇瓣,然后,下一秒,輕輕咬了咬。
青年眸子純粹,像是一種無意識討好的動作。
“啪嗒”
像是理智崩塌的聲音。
還未等他反應,紀眠已經抬起頭,用鼻尖輕輕蹭了蹭他的鼻尖。
目光濕漉漉的,可憐兮兮,像是完全沒有意識到此刻動作的含義,天真又可愛,含糊著說“你別生氣了,好不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