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由希眨了眨眼睛,看見了熟悉的黑色布料。
是「羅生門」啊。
和那日的瘋狂不同,此時此刻的「羅生門」無比溫順,將保溫壺放回了原位后,重新回歸到主人的衣服上。
藤原由希隨著「羅生門」的方向看去,在看到門口站著的那個手足無措的黑發少女時,琥珀色的眸子微微彎起,在潔白的病房里,仿佛帶上一層淺淺的金色。
比任何一塊寶石來得都為耀眼。
“芥川君,你來了啊。”
聽到粉發少年一如既往溫柔的嗓音,芥川龍之介的身體卻僵硬在原地,像是一尊石像般不敢動彈。
藤原由希剛要說什么,喉嚨間的瘙癢感讓他沒忍住咳嗽了兩聲。
然而,他這個舉動看上去似乎讓門口的黑發少女更加緊張。
她似乎想要過來扶自己,腿部的肌肉像是僵硬了一半,停滯在原地,那雙灰墨色的眸子無措地看著自己,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又像是只可憐的小狗。
藤原由希感覺自己又被萌到了,下意識抬手捂住了胸口。
美少女可憐巴巴的眼神,完全無法拒絕啊
然而他的舉動,卻被芥川龍之介誤會為身體不舒服,原本緊繃著的表情頓時慌亂起來。
“在、在下去叫醫生”
“不用叫醫生,芥川君。”
藤原由希連忙出聲喊道。
如果不阻止芥川龍之介的話,估計對方帶著一身殺氣,直接用「羅生門」把醫生綁過來的吧。
還是體諒一下這里的醫生吧,怪辛苦的。
藤原由希的話像是某種指令,讓芥川龍之介的動作瞬間停下,保持著剛剛不知所措的眼神,盯著病房里的粉發少年。
藤原由希無奈,說道。
“芥川君,你先進來吧。”
病房里。
藤原由希已經坐回了病床上。
其實芥川龍之介今天很早就來了。
站在病房外整整三個小時,黑色的身影像是木樁,只敢在門口小心翼翼地看著對方。
來往的醫生和護士對這個一直站在病房外的黑衣少年有些好奇,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個別幾個在組織內呆過的成員,認出了芥川龍之介這張赫赫有名的禍犬的臉,瞬間噤聲,不敢多言。
芥川龍之介始終不敢進門。
他
害怕看到藤原由希會對自己露出冰冷或是別的什么表情。
直到看到對方沒有拿穩保溫壺,本能地控制著「羅生門」去接住,防止對方被摔壞的保溫壺弄傷。
然后他就被藤原先生發現了。
說是進來了,但芥川龍之介在進門之后把身后的病房門合上,卻又不肯多挪動一步。
呆在門口附近,像是只看門犬,始終和藤原由希保持著相當一大段距離。
藤原由希無奈。
“芥川君,不要一直呆在門口呀。”
在粉發少年的招呼下,芥川龍之介才四肢僵硬著靠近了藤原由希。
粉發少年坐在病床上,蒼白的臉上帶著無奈又淡淡的笑意,琥珀色的眸子溫柔地注視著自己。
然而芥川龍之介卻愈發想要逃離。
越是靠近,心中就越是恐懼;對方身上的繃帶,繃帶之后的傷藥味,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蔓延上全身。
芥川龍之介很少有這種心情,無論是在貧民窟,還是加入港口afia后。
即便是面對在危險的敵人,也不曾產生過任何恐懼;即便是在貧民窟最危險、差一點被人殺掉的時候,心中更多的是憤怒與不甘心。
此時,芥川龍之介總算領悟到,什么叫做「恐懼」。
是他造成的。
藤原先生身上的傷,全都是他造成的。
而藤原由希差一點死在自己的手中。
他以為
藤原由希微笑著,看著床邊微微顫抖著的黑發少女,臉上露出無奈又包容的笑容。
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琥珀色的眸子安靜地注視著面前的芥川龍之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