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頭山魈仿佛被激怒了似的,一邊尖叫一邊撲擊,若劍雪并沒中迷煙,應該不會落于下風,但現在她正是藥力發作的時候,只仗著先前咬破舌尖的一點清明,但眼前卻已經模糊,此刻迎擊這頭山魈,未免捉襟見肘,幾次險象環生。
衛玉本來相信劍雪之能,但她沒想到劍雪的眼睛已經看不清了,眼見那山魈幾次差點扇到劍雪身上,那尖利的爪子,劃到便是皮開肉綻,衛玉不能再坐視。
她一手探入袖子里,一邊兒從地上撿了一根長樹枝,正自尋找機會,誰知劍雪腳下被樹根一絆,竟自跌倒。
那山魈見狀,立刻沖上來撲咬,冷不防衛玉從旁將樹枝扔了過去,正中山魈身上。
山魈厲叫了聲,轉向衛玉,地上的劍雪咬破了嘴唇,抬手將青霜劍刺出。
劍尖抵在山魈胸口,但卻不能深入,因劍雪已經耗盡了力氣,鋒利的青霜劍也發揮不了功效。
不過山魈卻因為這聲東擊西的一擊又轉回頭,衛玉屏住呼吸,一步躍起,兩只手攥緊匕首,向山魈背上直插下去。
眼見月輪轉動,過了子時。
劍雪跟衛玉兩人靠在一起。劍雪手中握著青霜劍,衛玉捏著沾血的匕首。
那頭山魈被兩人合力重創,已經逃走了。
但他們兩個,卻也不能再動,這會兒倘若再來一頭,恐怕會輕易地將他兩人殺死。
劍雪的毒發,眼睛已經徹底看不到,衛玉強忍著身上的不適,但神智卻也有些模糊不清。
就在兩人處境危急之時,黑暗中有一道人影悄悄地向著兩人摸近。
衛玉再度醒來,天已經亮了。
她看到頭頂上搖曳的樹葉,有幾片葉子飄飄蕩蕩落了下來。
“劍雪”衛玉驀地想起昨夜種種,急忙起身。
劍雪不在身邊,衛玉發怔的時候,聽見前方大樹后細碎的響動。
一個矮小的身影從樹后探出頭來。
衛玉看著他亂蓬蓬的發,簡直像是個野人,但年紀看著最多只有十一二歲的模樣。
那孩子見衛玉望著自己,便怯怯地走了出來。
“你你是誰”衛玉疑惑,又問道“跟我一起的那個人呢你看到過沒有”
那孩子道“那個姐姐她走了。”
“走”
小孩撓了撓頭,目光游移地說道“她說去找路了。”
衛玉摸摸自己的頭,忽然發現已經不熱了。小孩兒見狀,把手中拿著的幾枚野果子遞給衛玉,道“這是雞刺子,可以治你的病呢,昨晚上就是喂你吃了這個。你再吃些吧。”
衛玉愕然“是你救了我嗎”
小孩兒仰頭看著她,說道“昨晚上我聽見了懸衣翁的叫聲,我從來沒有聽見它那種聲音,是你跟那位大姐姐把它打傷了”
“懸衣翁”衛玉一驚“你是說那頭山魈”
小孩兒點點頭“曇宮這里有兩頭山魈,一頭叫做懸衣翁,另一頭是”
“奪衣婆”衛玉說道。
“你也知道”
衛玉苦笑,打量面前的林子“這里該不會是叫三途川吧。”
傳說三途川是冥界之河,而在三途河畔有一棵大樹,名喚衣領樹,樹上住著兩只鬼,分別就叫做奪衣婆跟懸衣翁。
這兩只鬼負責把死去人的衣服脫下,掛在樹上,按照樹枝垂落的程度判定人的罪惡。
這本算是傳說里冥界的一種公平處置,沒想到竟用在這里,也算荒謬。
那小孩兒搖搖頭,道“據我所知,這里叫做接引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