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沅租的宅子在青魚巷,那宅子有六戶人家,讓人傳話也不易找到地方,她想了想,道“我每日下午會和師傅一道在醫堂坐診,季大夫若有事,打發人來醫堂找我就行。”
季秋明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氣了,有事的話,我會親自去拜訪姜大夫。”
當天下午,有兩個男子打馬穿過長街,待行至杏林醫堂時,他們勒馬停下,翻身下馬。
那醫堂不是誰都能進來的,守門的小廝看兩人臉生,尤其是為首的那個男子,他一身墨色勁裝,身形修長挺拔,面色沉冷肅然,周身散發著無端威勢,讓人不敢直視。
正待他要開口相問,男子豎掌示意,他掌心中,輔國大將軍的令牌赫然而現,小廝大吃一驚,趕忙殷勤地請他們進去。
走進醫堂,李修看了眼裴元洵,直言道“譚醫官那個人脾性不好,你別覺得自己是大將軍,人家就會愿意去看診,要是直接開口請人,她八成會拒絕。我和她有些交情,到了之后,我先跟譚醫官套套近乎,待熟悉一些,你再開口。”
裴元洵沉吟片刻,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醫堂中,姜沅正在為興州知府的夫人劉氏診脈。
劉夫人今年四十多了,卻不期然又得一胎,她既驚又喜,一直保養得小心翼翼,算起來,此時她已懷胎七個月,不過,因胃口太好,她肚腹里的胎兒太大,先前譚醫官叮囑她每日都要散步運動,飲食也要少吃些,以免孩子過大不好生產。
她每隔半個月就會過來診斷一次,知府家的宅邸距離此處近,為了鍛煉身體,她不坐轎子也不乘馬車,是扶著丫鬟的手慢慢走過來的。
不過,先前譚醫官坐診時,態度傲慢,還會不留情面地責備她幾句,現下換了這個年輕的女大夫坐診,她人長得好看,說話也溫聲細語,讓人如沐春風,劉夫人便挺著肚子坐在那里,笑著與她多聊幾句。
姜沅診完脈,道“夫人還得控制些飲食,每日少食多餐,每餐的主食最好以半個拳頭大小的粗面饅頭,或是半碗粗糧米飯為主,另配以菜蔬,水果,肉類則以瘦肉、海魚、蝦類為宜,不可多吃油膩之物,飯后要走百步,可強身健體,利于生產。”
她說得極為詳細,又頭頭是道,劉夫人謹記在心,扶著肚子走
之前,看譚醫官還有事未回,她壓低了聲音道“姜大夫,下次看診,我還來找你。”
姜沅笑道好,但等胎兒滿八個月,您就不適合再到醫堂來看診了,到時候您打發人來,我去府上給您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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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夫人應下,卻發愁地嘆了口氣,抱怨道“我再過兩三個月就生了,從懷上到這會兒,我那一天到晚撲在公務上的丈夫都沒空照顧我,天天又是忙著查水利,又是忙著修水渠,最近又去剿山匪去了,一時半刻的功夫都沒有,估計我生孩子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忙什么呢”
劉知府勤勉愛民,官聲頗好,撲在公務上的時間多,陪伴夫人的時間便少了,劉夫人抱怨完,姜沅安慰她幾句,她笑容重現,扶著肚子慢慢走了。
今日來看診的人少,劉夫人離開后,姜沅便坐回原處,寫過醫案后,她拿出師傅的那本醫論來研讀。
不過,剛翻完一頁,外頭突然響起一道溫和磁性的聲音“姜大夫在嗎”
這聲音有些熟悉,卻一時想不起是誰,姜沅放下醫論,輕聲道“在的,請進。”
房門悄然推開,來的人竟是季大夫。
他今日一身月白錦袍,發束玉冠,顯得玉樹臨風,俊朗非常。
見到他,姜沅有些驚訝,她微微笑了笑,道“季大夫,你是來找我師傅的嗎”
季秋明負手笑道“明日我們要去一趟南縣會診,可能要接連去好幾天,不知姜大夫可否和我們一同去”
會診罕見病癥,是一個難得的學習機會,姜沅也不想錯過,只是,她拿不準師傅會不會同意。
正在她思忖糾結時,季秋明看著她,笑道“你放心,我現在就去求譚醫官,如果她老人家不肯同意的話,那我就賴在她門口不走了,她什么時候點頭,我什么時候再離開,我這么招她煩,為了趕我走,她也一定會點頭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