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望。”夏油教祖扔下手中的特級咒具,半跪下身,將他的孩子從松垮的黑繩中抱了出來。
他輕聲重復“媽媽在這里。”
那顆漆黑的咒靈玉咕嚕嚕地滾到榻榻米下,然后不動了。
夏油希望美美地睡了一覺,直到第二天上午十點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他眨巴著藍汪汪的大眼睛,傻乎乎地看著今早沒響但時針已經高高指向數字10的鬧鐘,短暫的迷茫之后,便是心虛。
當然,也不是完全的心虛,這份心虛里還夾雜著一點興奮。
誒嘿,上學遲到了呢。
即使他立刻收拾一通再趕去學校,也只剩下下午的課程了呢。
一覺睡掉一上午的課程,嗯,是他賺了
上學之后越發覺得上學沒意思的夏油希望美滋滋地想道。
“醒了”臥室門從外打開,這會兒穿著一身素色居家服,半長黑發扎起了個半丸子頭的夏油杰眉眼溫潤柔和,他沖夏油希望招了招手,“快點洗漱,過來吃早午飯。”
夏油希望抱著被子,還在裝模作樣,努力端起憂心忡忡的表情來,訥訥地道“媽媽,我今早沒聽到鬧鐘響,我上學遲到了。”
夏油杰抬手虛虛指了指這個試圖假裝自己很擔心很害怕的小鬼,哼笑一聲,說道“行了,我已經聯系了你的班主任,給你還有菜菜子、美美子請了一天的假。”
昨天驚魂一整夜,雖說身為當事人的夏油希望半點也沒有被嚇到,反而開開心心地找回了玩伴二號魄魕魔,還狠狠地刷新了對五條悟的看法,但菜菜子和美美子這兩個以為弄丟了夏油希望的小姑娘是真的嚇夠嗆。
反正學校班主任那邊已經知道夏油希望遭到“綁架”的事情,雖然已經找回來了,但請個一天假在家里緩一緩神,合情又合理。
“真噠”夏油希望又驚又喜地看向夏油杰,他連今天下午的課都不用去啦。
“真的。”夏油杰擺了擺手,催促道,“快去,快去。”
“馬上就好”夏油希望飛快跳下床,趿著拖鞋,直奔盥洗室。
看著男孩踩著凳子,小手熟練地往牙刷上擠牙膏,然后往嘴里塞,認認真真地刷著牙,夏油杰輕輕地笑了一下,轉過身后,這點笑意卻悄然消散開來。他抬手摸了摸心口處,那些從夢里帶過來的酸澀仍纏繞在心臟上。
昨晚,他做了一個夢,但夢醒之后,夏油杰卻覺得那個夢更像是一段不知以什么媒介流入他夢境里的記憶。
以著第三視角,夏油杰旁觀了那場夢境,然后真實地感受到了痛苦與愧疚。
明明五條家最可能收藏著針對特殊瞳術的封印術,明明只要暴露希望的存在,就算他另一個父親是惡名昭彰的詛咒師,五條家依舊會選擇保護他的希望,哪怕這只是出于家族利益的考慮。
為什么不呢
因為那個他不想讓悟知道希望的存在,也不希望其他人知曉他們曾經親密的關系。
夏油杰和五條悟應該是什么關系
那位未來的夏油教祖已經替他們做出了選擇。
分道揚鑣的老同學,立場相對的敵人,除此之外,不會也不能有任何關聯。哪怕是為了他們的孩子,也不能打破那個禁忌。
夏油杰理解未來自己的選擇,因為真走到那一步,那也會是夏油杰的選擇。
果然,比起悟,他才是那個更冷酷決絕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