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郡好像新開了一家織布坊,因為要跟南陽郡的商人打價格戰,布料才大幅降價,才便宜了他們。
不知哪天南郡能開一家糧店,糧價也能更低點。
馬車已經到了眼前,黑夫收回發散的思維,身體直挺,垂眸盯著地面。
現在的士兵了不得,個個吃得膘肥體壯,還有鐵甲穿,他那時候當兵衣服盔甲都得自己帶,軍隊可不管吃食,需要家里寄錢,不寄就得著餓死。
黑夫心里發酸,現在的小兔崽子多享福,光著手投軍,什么都不需要備著,一身上下里里外外朝廷全都包了,每年白得四季衣服不說,每月還有錢餉拿。
這
些都是他們這些前輩奮斗來的,這些后輩一個個掉進服窩里了
不過,黑夫很快想起了自己兒子也快到服役年齡了,這番待遇自己兒子也能享受到,也就不羨慕了。
大家都能享受到,五年后憑本事留在軍中。
聽說今年已經拿下西域,西域有直通極西之國的路,這些參戰的小子們個個拿了爵位,真是便宜死他們了。
大秦打仗有火器,那些攔路小國一個個跟紙糊似的,出征就意味著軍功白送,黑夫羨慕到整個人跟浸了醋桶一樣,他那時候打仗可是真拼命,要不是淮陽一戰使用了炸藥,說不定他將死在那場爭戰中。
浩浩蕩蕩的馬車徹底停下,黑夫同其他人一樣彎腰不動。
他余光瞄到前方的王駕,不愧是王的馬車,金碧輝煌,且大,看起來就是個小型宮室,也難怪十六匹大馬來拉,整個縣道的水泥路都被占了。
“拜見陛下”
縣令帶頭向王駕行禮,黑夫就是個行禮工具人。
一番行禮后,有黃門尖聲叫起。
黑夫起身仍然低著頭不敢張望。
很快王駕上的綢布被掀開,一高大的身影從車上下來。
這人光站著就壓迫感十足。
黑夫心跳如雷,早聽說始皇帝個頭很高,看來真不是傳言。
皇帝下了馬車就往衙門走,黑夫瞄到了那把懸掛在皇帝腰間的劍,聽說這把劍還曾經歷過荊軻刺秦王,經天音一事,已經傳遍天下,被譽為天下第一劍。
當然現在火器出現,劍法再高也沒用了,三歲孩童一能崩掉一練武多年的刺客,練武還有什么用
聽說許多游俠出門都不掛著劍了,就怕引起不必要誤會,劍傷不在重要地方不會當場死,槍傷救治不及時想活都沒命活,人還沒到醫館,血就流完了,這怎么救
不得不說游俠減少,為治安帶來極大穩定,加上這兩年在限刀限劍,有刀有劍自己放在家里把玩,不帶出門沒人管你,只要你敢帶出門,就自己進牢里蹲三天,第二次半個月,第三次定個屢教不改直接發配去修鐵路。
別以為長城修河這些大工程有火藥和葫蘆吊在就不需要人手了,大秦建設需要的人手多著呢
就因為人口少,新占之地都沒人經驗,誰不想擁有大片土地,還不是缺人
想從各地遷徙人口都沒得遷。
一想到今年新生人口指標,黑夫就頭大,催生催生,都催到他頭上了。
他不想多生嗎俸祿就那么多,想過好日子就少生些孩子,他現在日子就過得緊巴巴,不僅要養活自己一家還要貼補驚和兄長衷家。
可朝廷又出了限制令,女子滿十七男子滿十八才準成親。
這適齡男女結婚推遲了,倒是帶來了另一個不便,偷嘗男女之事的少年也多了,這些少男少女只貪一時之歡,卻造成了重大后果,多了不少被人丟棄的孩子。
縣里倒是設了養濟院,可被丟的孩子卻日漸增多
,你說丟個歲的孩子還好養活,剛出生,幾個月大這種不會走路的怎么養
花錢雇人嗎
花的錢都夠養活一個孩子了
想起縣里一堆糟心事,黑夫心情就不怎么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