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在空中的南瓜馬車迎著茫茫白雪,以極快的速度行進著。
大雪紛紛灑灑飄在車窗兩邊,很快在邊緣堆積起厚厚白襖,壘到一定程度又簇簇掉落。
簡然覺得,自己正前往夢境之地,他深度懷疑馬車已經離開現實世界。
鬼少年嘗試著敲敲車棚,對著前面問“喂,我們是要去哪里呀
空蕩蕩的車頭“”
簡然“說話呀我能感覺到你。”
一陣比冰雪還要陰冷的風逆著行駛方向橫吹進來,簡然忽然聽懂,是那駕駛的魂靈在說話。
魂靈不安表示我被囑托不要提前透露,等到了您就知道。
簡然“好吧。那大概還要多久”
又過了好大一會兒,魂靈思忖后覺得可以回答,再次起風半小時。
“哦。”簡然重新坐好。
半個小時略有點長,待著有些寂寞,簡然開始仔細觀察馬車,發現內部頂棚四個角落貼著符紙。
簡然沒有貿然去揭,他大概猜測出,馬車是白彥造出的幻象。
“你可以顯形。”簡然試著攀談。
車頭依然保持安靜。
白先生說,怕嚇到你。
“你的模樣很可怕嗎”簡然想了想,“我知道溺死的樣子,渾身蒼白浮腫。還是蠻嚇鬼的。”
那魂靈沒聊到簡然會和他聊天,非常不自在,車頭發出嘩嘩嘩的異響,在暴風雪中也非常突出。
“怎么了”
我和溺死正好相反。那魂靈打開話匣。
我是十多年前不聽勸,獨自闖入無人區的凍死鬼。我的尸體,現在還掉落在冰川山腰上,曾經有零散的游客發現,但是位置過于險要,無法帶走。
我就一直躺在那里,任寒風將我的身體吹成干尸,無法腐爛,渾身枯黑,像干癟的木柴。
魂靈默了默和溺死完全相反呢。
簡然想象了下,應該不若溺死看上去驚悚,可能會有點點丑,但更多的,是傷感吧。
不看就不看了。
簡然和駕駛馬車的魂靈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南瓜馬車在冰天雪地中馳騁,時間不知不覺流逝。
終于,馬車開始下降。
隨著緩緩下行,風雪漸漸式微,被白茫茫遮蔽的天地間露出一絲光線,前方,應該就是目的地了。
又一座巍峨的雪山過后,面前豁然開朗。蒼茫群山環繞的峽谷之中,一座冰雪雕成的白色城堡靜謐佇立。
通體銀白,城墻雄厚,塔尖高聳,宛如魔法精靈身著盛裝落入凡間,又帶著亙古霜意,在黑夜中也奪目光彩。
簡然驚呆,目不轉睛望著臨近的城堡,他想象不出這真的是漠城人民建造出來的建筑嗎而不是夢里才能看到的美麗景象
心靈震撼間,鬼少年又恍恍惚惚想,冰雪城堡是白天才對外開放的呀
,而此刻已是傍晚,天空漆黑猶如午夜。
城堡早就關門了吧。
白彥是如何做到的。
他正獨自在里面,等著他嗎
南瓜馬車輕盈降落在城堡前方。
冰雪鑄就的晶瑩大門緩緩開啟,馬車徐徐進入。
穿過鋪著厚重白雪的宏偉庭院,繼續向前。
終于來到宮殿的臺階下。
您請下車吧。魂靈說。
簡然不怕冷,防護帽滑雪鏡早已丟在滑雪場的山上,他赤著腳,踩上臺階往里走去。
夜晚的城堡,在寒夜里也燈光通明。
里面傳出美妙空靈的歌聲。
簡然慢慢走進去,大門在身后合上。
他面露驚異之色,未曾料到眼前是如此熱鬧的景象。
大廳鋪就著長長地毯,頭頂三盞水晶吊燈璀璨明亮,光潔堅實的冰墻之內,擠滿了半透明的魂靈。
暗夜無人之地的冰雪城堡,正上演著溫馨歡樂的奇妙靈異舞會。
這些魂靈四處游走,有很多飄在城堡大廳高高的穹頂上,正心懷感激地唱著歌
時光凋零隕落,
仿佛蠟炬成灰。
而烈火生出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