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有著雄心壯志的知識分子,詩詞歌賦,書法繪畫上的成就再高也就那樣兒,像周瑜那樣建功立業才更令蘇軾心馳神往。
人到中年萬事休,寫下赤壁懷古的蘇軾已經四十五歲了,面對三十三歲就有戰功赫赫的周瑜他自然懷著十二分的敬慕。
“哎。”
蘇軾捋了捋胡子,苦澀一笑。
“烈火張天照云海,周瑜于此破曹公。去了赤壁,誰能不羨慕周瑜呢。”
他也很羨慕啊。
李白對此深有感觸,然而蘇軾起碼是當官后被貶,他連被貶的機會都沒有。千方百計討了個官職,結果唐玄宗只當他是個寫詩的,到最后鬧得很不愉快。
笑死,直接被賜金放還。
雖然政治理想不斷被打壓,但是我覺得蘇軾并沒有沉浸在一味的失意當中,與之相反,在這他被貶謫的地方,蘇軾一步步攀上了他的文學創作巔峰,創作了震爍古今的“赤壁詞賦群”。
其中最為廣為流傳者,非念奴嬌赤壁懷古莫屬,詞嘛,好唱,反正和赤壁賦比起來,它確實好背。
這么一說,蘇軾的赤壁賦后面也會講到了。
“喲,是不是也得背啊。”
劉徹調侃,他說這話的時候,故意拖長了音調,語氣促狹至極。
見古跡,思古人,追昔撫今,借古諷今,這是詠史懷古詩的主流創作邏輯。比如同樣是赤壁題材的杜牧赤壁,就是這樣的典型案例。但是蘇軾不是這樣,他摒棄了常規套路。
還有我啊。杜牧不勝感慨,舉起酒杯遙遙一敬天幕。
他對天幕是懷有感激之心的。去年一連出了兩個視頻,大眾關注度最高的就是杜甫,但是杜牧也不是沒有從中得到好處。
天幕是真的改變了他的命運,一年的時間,經過血腥洗禮,牛李二人暫且握手言和,與太監虛與委蛇。而后他們抓住機會,率先發動了針對太監一派的政變,軍權收歸中央,大唐的氣象隨之煥然一新。
連帶著他的日子也跟著好過了起來,不再承受磋磨,得到了賞識,然后,嗯也重新認識了李商隱。
因為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兩個人真的很像。
上闋寫景,但蘇軾對于34
古,卻是輕描淡寫的三國周郎赤壁,避重就輕,簡單的點到為止。
下闋抒情,直面黃州的慘淡人生,蘇軾需要一種新的生命姿態。是非成敗轉頭空,豪杰立下不世之功又如何,人生如夢,歲月永恒,于是一尊還酹江月。
正是因此,所以才想要長生,與天同壽。
秦始皇眼睛里流露出難以名狀的復雜之色,太知道人生如夢了,所以才要追求永恒。
不過現在也很好。
他靜靜地想到。
蘇軾如果真的悲觀消極,那他大可不必于赤壁處懷古,大凡懷古者,一定是胸有丘壑,比如杜牧,他寫了那么多懷古詩,我們都知道他不只是懷古。
蘇軾亦然,只不過他要的不是“借古諷今”,而是要“超古度今”。避赤壁歷史之重,近生命徹悟之輕。這并非悲觀,而是看透。
“對,天幕說的太對了。”
被天幕無限拔高的待遇終于輪到我頭上了。
蘇軾容光煥發,煞有急事地點頭。
他的心里還是很美的,與被提到的壯志消磨殆盡,那自然是天幕的講解更讓他滿意。
寫的時候,咳咳,有些只是模模糊糊的想法。
但是一聽天幕的解析,什么超古度今,什么看透人生。
誒嘿,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了。
蘇軾拍板,天王老子來了也是這個意思,誰說都不好使。
羅曼羅蘭說世上只有一種英雄主義,就是認清了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熱愛生活。而蘇軾,他就是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