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陸濯第一次看見他失控卻又堅定地哭著爭取某樣東西的樣子。
而他想他爭取的那樣東西,不過是要自己永遠和他在一起。
晶瑩的淚水從少年通紅漂亮的眼眶里難過地淌出。
陸濯只是看一眼就覺得心都要碎了。
他連忙一把把江序摟進懷里,低聲哄著“我沒有要走,誰說的我要走。他是突然回來還清了錢,但我怎么可能和他走。”
“你不和他走的話,你辦什么護照,辦什么港澳通行證”江序雖然哭得腦殼疼,但還沒變成個傻子,質問得理直氣壯又難過不已。
陸濯這才明白了問題出在哪里“辦護照和港澳通行證是因為這次我爸把欠的錢都還清了,還留了一小筆錢,我集訓,成績又很好,爺爺又正好七十大壽,蘇菲阿姨又說你一直想去香港迪士尼,我們就計劃著趁著暑假,兩家人一起去旅游一趟,就當慶祝慶祝這么多年爺爺終于可以開始過上好日子了,前兩天也是一直在忙這個,想著給你準備個驚喜,就先沒有告訴你。”
陸濯說得又急又溫和,語氣真摯有條理,聽上去全然不像假話。
江序一時半信半疑,抬頭看向陸濯,抽著鼻子,問“真的”
陸濯心疼地擦著他的眼淚,認真回道“嗯,真的,江序,無論以后發生什么,無論誰反對,誰想帶我走,或者誰想讓你走,我都永遠不可能和你分開的,你明不明白”
陸濯從小到大從來就沒有騙過他,尤其是永遠不會看著他的眼睛騙他。
于是當陸濯的話語緩緩落地以后,江序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終于松懈下來,他撲進陸濯懷里,忍不住又開始了稀里嘩啦的大哭“那你不早
說準備什么驚喜我最討厭驚喜了以后再也不可以這樣了嗚嗚嗚嗚嗚嗚”
江序哭得毫不講道理,眼淚鼻涕又再次抹上了陸濯干凈的白t恤。
陸濯唇角的笑意卻更深了不準備這樣的驚喜,我怎么會知道我男朋友這么在乎我”
江序哭著就是一腳“誰是你男朋友了你別不要臉”
陸濯硬生生地挨了他一腳,卻也不嫌疼,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笑著道“你剛才都說喜歡我了,要一輩子都不和我分開,還不準我對別人笑,這還不是男朋友,那是什么”
江序羞憤仰頭“我”
“江序,我喜歡你,我愛你,是想要守護你一輩子,照顧你一輩子,陪伴你一輩子,看你開心一輩子,而且只想要你屬于我,我也只會屬于你的那種喜歡和愛,所以你愿意當我男朋友嗎”
江序還沒反駁完就對上了陸濯低頭時溫柔又深情的視線。
少年漆黑眸底全是從容而又篤定的愛意,就好像他和陸濯的在一起本就應該是天經地義。
而陸濯的眼睛又那樣好看,好看得像是兩顆黑曜石,倒映出了其中灼灼的太陽光芒,耀眼得讓人無法再忽視。
以至于那一刻的江序也忘記了再嘴硬傲嬌和羞憤反駁,只是悄悄垂下眼睫,紅著耳朵,抿著唇角,輕輕“嗯”了一聲。
陸濯的唇角終于綻放出了他這一生以來最粲然的笑意。
他低下頭,輕吻上了江序微甜的唇角。
江序先是一怔,緊接酥麻的觸感就讓他立馬像觸電一樣一把試圖推開陸濯,著急喊道“以后不可以隨便親親”
“”
陸濯眉梢一抬,以示不解。
江序的話語更急了“以后我們必須時時刻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保持地下戀因為糟老頭子說了他要打斷你的狗腿,所以一旦被他發現了,我們就玩完啦”
江序說得無比著急又無比不安。
然而他對面的陸濯卻只是陷入了某種詭異的短暫沉默,然后才緩緩開口說“序序,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你爸爸開車送我和爺爺回來的呢”
“”
什么意思
江序呆滯偏頭。
閣樓的窗戶為了通風并沒有關上,街對面的麻將聲偶爾都能聽得清楚。
而雜貨店的門口赫然正停著一輛紅旗轎車,他那偉大的父親正和陸老爺子站在車門前,抬頭看著閣樓,和藹又危險地笑著。
那一刻,江序的大腦徹底宕了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