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好像也沒那么重要了。
壞人本來就該得到懲罰,至于他和陸濯錯過的那五年,可能沒有顧玨,也有張玨,王玨。
那時候他們的分開,不僅僅是源于一次戀情的敗露,而是源于太多因素構成的無能為力,是偶然,卻也是必然。
就像他和陸濯的重逢,也同樣是偶然,卻也必然。
總歸這過去十幾年,他和陸濯三次分離,四次相遇,兜兜轉轉地從孩童到大人,最后總會在一起,這就是命中注定。
所以顧玨當年有句話說得也沒錯。
月滿則虧,水滿則溢。
只是月虧之后,大雪四溢,只要足夠堅持的人,總會再等來下一次月明千里,春暖花開。
于是他們在春節之前的某一天,回到了南霧。
那是個罕見的晴朗天。
因為南霧南霧,顧名思義,一年到頭,都總是涌淌著灰蒙蒙的霧,就算是少霧的夏季,也總是下著連綿的雨,把山城里那些招搖的枝葉洗涮得酣暢淋漓,
所以這樣天光乍晴,枯枝無葉,白茫茫一片的冬日,倒也的確算得上一個難得的好兆頭。
花哥說,這是老天爺都在代表南霧人民歡迎江序榮歸故里。
時隔五年的花哥,依舊沒有長出頭發,倒是手臂上的紋身消去了不少,唯獨在小臂處多出了一個粉色吹風機。
非常別致。
也非常另類。
江序的神情一言難盡。
而花哥聽到江序將其命名為“粉色吹風機”時嚇得連忙捂住了他的嘴“別,大哥,你可千萬別讓我們家那祖宗聽見,不然回頭又該嚎了。”
花哥說的祖宗,是他
那四歲的小女兒。
因為花哥常年任勞任怨地去照顧顧老爺子,認識了隔壁病床老頭的小女兒,兩人隔三差五地就碰個面,那家小女兒就看中了花哥雖然面相兇,但踏實可靠有孝心,一來二去,就在江序走的第二年結了婚。
婚禮是在陸濯的升學宴后辦的。
花哥當時說要先緊著他的弟弟來,新娘子也沒有異議,因為聽說陸老爺子當年在花哥快要走上歧途的時候拉了他一把,所以認準了花哥是個知恩圖報的人,更下定了要結婚的決心。
后來陸濯離開了南霧,也不常回來,索性就把雜貨店的鋪面無償租賃給了花哥老婆,名字沒變,還叫“老路”,只是已經從雜貨店,變成了紅紅火火的小超市,門口還賣起了烤腸和炸串。
但露臺和閣樓都封了起來,除了陸濯回來的時候,誰都沒有再上去過。
他們的小女兒曾好奇地問為什么不能上去。
花哥只是摸了摸她的腦袋,嘆了口氣說“那里埋葬了你陸濯小叔叔的青春。”
以至于小姑娘以為他的陸濯小叔叔年紀輕輕就已經掛了,當場嚎啕大哭,哭得陸濯連夜趕回來證明自己還活著,才算勉強停了火。
可是小姑娘還是不明白為什么她爸爸要說那里埋葬了她陸濯小叔叔的青春,抽抽搭搭地去找了她媽媽。
然后她媽媽又給她解釋,因為她陸濯小叔叔有一個很喜歡很喜歡的人,可是那個人因為很多很多不得已的原因,離開了陸濯小叔叔,可能再也回不來了,陸濯小叔叔的就把那間有他們共同記憶的閣樓埋葬起來了,所以千萬不要再和陸濯小叔叔提這件事,不然他會難過的。
將將三四歲的小姑娘哪怕再早慧,又哪兒聽得懂這些。
聽過來聽過去,也就只聽懂了幾句。
她陸濯小叔叔有個很喜歡的人。
走了。
回不來了。
所以被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