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迭心是聰明人,不可能聽不出他的真切。
但金艾不懂沈迭心肩上的責任。
沈迭心一走了之,他的家人就要步入和他現在一樣的境地。
“其實也沒什么習慣就好了。”沈迭心拿起身體周圍的錢,“最起碼他還很大方。”
這抹紅色承載著太多痛楚和折磨。
沈迭心痛恨它,但又不得不為它賣命。
“我也不是什么金貴的人,都無所謂,本來命就賤。”
沈迭心笑了笑,本想說個笑話讓金艾開心。
只可惜他真得沒有幽默的天賦,金艾非但沒有開心,反而眼眶通紅,把沈迭心輕輕摟到懷里。
“不要這樣說自己。”
金艾懷里有種脂粉香氣,被他身體溫度烘地非常溫暖。
沈迭心靠在他肩上,恍惚想起,小時候媽媽用的老式香膏就是這種味道
金艾的手輕輕撫摸著沈迭心的頭發,“委屈的話就哭出來,我知道你很難。”
沈迭心無聲落淚,手中還攥著一把鈔票,這是他最需要的東西,可連用它來擦眼淚都做不到。
“別的東西不要就不要了,人在世上總有各種不得已,但有一樣東西千萬不要丟了。”金艾用手幫沈迭心拭去眼角的眼淚,“收好你的真心,心丟了,就難找回來了。”
沈迭心低頭,輕聲說“你放心,我只是要他的錢,其余的”
話音未落,金艾的身體忽然異常緊繃。
一雙腳出現在沈迭心的視線內。
譚臣的表情看不出情緒,深不見底的目光淡淡瞥過摟著沈迭心的金艾,然后落在沈迭心哭紅的眼上。
譚臣“收拾干凈了就和我走。”
“能不能再等等,小蝶身上還有傷,讓他休息一下可以嗎”金艾知道自己不該開口,但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
沈迭心輕輕推開金艾,強撐著身體站起來。
“小蝶。”金艾想要拉住他。
沈迭心給去一個眼神,繼續走向譚臣。
“我和你走。”
譚臣挑眉,“你倒是識趣。”
沈迭心的識趣不僅在現在。
在床上,也是一樣。
譚臣的心情說不出是輕松還是高興。
總之還不錯。
所以在沈迭心搖搖晃晃有些站不穩的時候,他主動伸出了手。
但這份好心被沈迭心直接躲開。
譚臣臉色變了變,這才想起來沈迭心這般逆來順受的原因。
錢還沒到手,自然要識趣。
“沒事就走快點,我沒時間等你。”譚臣冷冷地說。
上車之后,等待已久的司機按例詢問目的地。
剛才還說自己沒時間的人,給出了要繞著s市沿海公路開到天亮再回家的答案。
車窗外,凌晨四點的s市寂靜無比。
譚臣最討厭這種時候。
好像整個城市都在沉睡,唯獨丟下他一個人清醒。
但今晚他身邊多了一個人。
可惜安靜地像個啞巴,坐在一邊,臉色蒼白地好似就要暈倒。
譚臣淡淡地說“算了,去市醫院。”
沈迭心眼眸微動,低垂的眼看向譚臣。
“不知道還以為我車上做了個女鬼。”
譚臣單手撐在眉側,表情不悅,對沈迭心的嫌棄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