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登門,就是最好的禮物。”
花園的景色極美,霍述站在穹頂下,像是最優雅的貴族王子,“其余該準備的,我都已經提前準備妥當。我怎么舍得讓你失顏面呢,幺幺”
我現在就覺得很丟臉,我和這里格格不入。那些人,我都沒見過面,我不認識他們
太生氣了,她換了手語溝通,澄澈溫柔的眼中快要淬出火星。
“你不需要記住他們,他們知道你是誰就夠了。”
你說過會給我知情權和選擇權,不再勉強我
“我記得,所以我說的是追求你。追求是我一個人的事,答不答應是你的事,選擇權在你,誰也沒辦法勉強你。”
要是我不答應呢
這次,霍述思忖良久。
他低著頭,似乎是想從他那如鋼筋水泥般冰冷強悍的精神世界里,刨出一個柔軟合適的答案。
“我知道,標準答案是我應該尊重你的選擇,默默放手,再笑著祝福你和別的男人幸福愉快。”
他說得那樣熟稔自然,就好像在心里將知識點默背過千百遍一般。
“但我的答案是,我不會輕易放手,除非我死。”
他說著,抬首一笑,“季婉說,這是個零分答案。零分就零分吧,總比騙你好。”
林知言不知道“季婉”是誰,她很難形容霍述這一秒的笑容。
恍然間覺得,大概查理一世上斷頭臺前也是這副表情吧,明知是必敗的死局,仍坦然無畏地笑對刀斧。
你給我點時間,緩沖一下。
林知言疲憊地比劃手語,不想回去面對那一家子權貴,索性沿著臺階往下,走向花園。
霍述大步追了過來,試圖挽留“幺幺,我其實是想”
別跟過來,讓我冷靜想想
林知言倏地轉身,用力比了個止步的動作。
霍述生生停在了原地,面容隱在陰影中,看起來有種憂傷的錯覺。
林知言沒再管他,事實上,她連自己的理智都快維持不住了。
雖然霍述只是單方面宣布追求她,雖然最終的選擇權確然在她手中,可霍家里外大概不會這么想。如果真的和霍述鬧崩,她又怎么下得了臺
她實在搞不懂,明明她對霍述的印象已經很有改觀了,為什么要突然來這么一出
難道是因為昨天說“和他連朋友都算不上”,所以他才急著證明什么
不,急功近利不是霍述的風格。
除非還有別的什么理由,促使他這么去做。
正想著,她轉過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冷不丁在拐角撞見一人。
駱一鳴站的地方大概是書房的陽臺,離剛才的露臺僅一個拐角之隔。
他手撐在白玉石的扶攔上,有些尷尬地朝林知言比了個“噓”的手勢,輕聲說“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偷聽你們談話。”
林知言倒無所謂,反正不會有比從醫院拉出來直接見家長更勁爆的事發生了。
“林知言,林知言”
見她要走,駱一鳴壓低聲音喊她,生怕霍述聽見似的,“你不是想知道,我哥為什么要帶你回來見老爺子嗎”
林知言停下腳步,轉身看他。
駱一鳴指了指一旁的臺階,示意她跨過來。
林知言無語片刻,到底按捺不住邁上石階,然后踩著扶攔的邊緣,在駱一鳴的幫助下輕巧地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