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無妄此時卻站在了雪松居門口。
昨夜他去了慕樓峰,卻不見桑慈。
他躺在桑慈的床上,在她的香氣里朦朧欲醉,欲念橫生,幾次動情,迫切地想見她,從月上柳梢,到日出東方,卻不見她歸來。
終于快到下山時間,他忍不住出來尋她。
雪松居里,果然都是她的味道。
沈無妄衣袖輕輕一拂,推開了緊閉的房門,空氣里桑慈的血味從謝稹玉的床榻傳來。
他唇畔微微勾起,含著笑走近那張連薄被都沒有,只有一方枕頭的床,瞇著眼聞了聞,在枕頭上看到一根斷發。
沈無妄捏起那根斷發,慢吞吞纏繞在指尖,笑出聲來。
“真不錯。”
他揉捏著手指,語氣像是面對新鮮事的興奮,呢喃著,“謝稹玉帶她去了哪兒呢總在這流鳴山上吧”
沈無妄彎唇笑著,慢慢吞吞從雪松居出來,走了幾步后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有意思。”
他依舊含著笑,輕笑一聲。
沈無妄沒有召出劍,轉而朝葉誠山住的紫月洞府走去。
卯時三刻,沈無妄沒來。
江少凌收到了葉誠山的傳信,抬頭對一旁的謝稹玉道“沈道友這次不會跟我們一起下山,問劍宗那邊派了他師兄楚慎主帶隊,和其師妹李扶南一道。”
楚慎是周道子的親傳大弟子,劍道天賦在謝稹玉出世之前以剛猛霸道聞名,人稱劍霸,目前在天英榜排名位于謝稹玉之上,排第一。
而李扶南是問劍宗三長老師長意的親傳弟子,天英榜第四。
這兩人實力當然是足夠去對付那準妖王級別的水妖的,畢竟,沈無妄一年前才爬上天英榜第六,而楚慎和李扶南在天英榜榜上有名已有十多年。
“咱們走吧。”江少凌收了傳信玉簡,對謝稹玉道。
“他為什么忽然不去了問劍宗定下的人不是他嗎”一直安靜等著的謝稹玉卻忽然皺了眉頭。
“說是身體有傷,怕影響大局,無妨,不影響大局,何況楚慎和我也熟。”江少凌拍拍謝稹玉肩膀。
可謝稹玉卻抿著唇,偏頭對江少凌道“師兄,你等我一會兒。”
這話說完,他又頓了頓,“你們先走,晚點我跟上來。”
江少凌愣了一下,就看到謝稹玉召出了小行劍就要走,趕忙追了兩步,“這個時間你還要做什么去”
但謝稹玉早就御劍飛走,恐怕連他尾音都聽不到。
江少凌站在原地想罵又礙于教養罵不出口,不用多說,肯定是因為沈無妄留下來,他這師弟不放心小慈。
“江師叔,那我們現在走嗎”
內門弟子小聲問道。
江少凌的聲音還是溫和的,但多少多了點氣勢“走啊,沒聽你們謝師叔說嗎,讓我們先走。”
他一招手,已經躍然劍上,其余弟子忙也召劍,一行人跟在江少凌身后下山。
此次要捉的水妖靠近東海,離青陵仙府近,卻離流鳴山遠,他們可耽誤不得時間。
謝稹玉先回了一趟滄冀峰紫月洞府。
葉誠山本在洞府內吃茶,見到他回來,一口茶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謝稹玉在葉誠山開口前先行了一禮,隨后就問道“師尊,你沒告訴沈無妄小慈在天衍閣吧”
一聽又事關桑慈,葉誠山臉色多少難看,一把將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你就為這事耽誤下山任務跑來我這兒”葉誠山語氣不善,帶著失望。
他甚至再一次后悔,后悔在桑謹將這謝稹玉送到他這兒時沒有讓他直接修無情道,世間多少修士因情字受困,他屬實不愿自己的小徒弟因為桑慈耽誤。